看着老板风雨欲来的眼神,温岫宕机了一会儿。
随后恍然大悟。
温岫依然没想起来那个鹿之冻是谁,但她猜出来了呀!
估计是当初随便打的幌子吧,难为这大哥了,被封湛珩惦记了这么多年。
“封总记性真好啊哈哈。”
温岫扯出一个客套的笑,语气尽量轻松:“不过我当时对他也就是……一点好感,没成。没想到您还关心老同学的这些陈年旧事。”
她不动声色地将两人的关系定位在老同学与上下级之间,刻意避开了当年那些朦胧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瞬间。
她不敢细想封湛珩为何会主动提起这茬,更不愿深究——他怎么会把一个她随口胡诌的人,记在心里十多年?
封湛珩脑子像没褶一样,直来直去。
温岫当时只是表示对人家有点好感,封湛珩就默认他们在一起腻歪了好几年??
真得谢谢他这么抬举她哈,以为她要是喜欢谁,只要勾勾手人家就来了。
“你们竟然没有……在一起。”
封湛珩的心中有着滔天怒火,他感觉自己这么多年的患得患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温岫宁愿去找个只是有点好感的别人,也看不上他。
可与此同时,另一股情绪却更凶猛地席卷而来:是庆幸,是如释重负,甚至是一丝近乎狼狈的喜悦。
封湛珩鄙视自己。
“温岫,好好当你的助理,别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呵呵!
别再想着来撩拨他、挽回他了,他封湛珩还没那么贱!
“知道了,封总。”
她知道了?她知道个屁!
看到温岫低眉顺眼的模样,封湛珩更不爽了。
他窝火的要命,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怎么?就这点反应?
就不会给自己再争取一下,再多说点好话哄他?
虽然他不会吃这套就是了。
天地良心,温岫说的是真心话,她是真没什么再续前缘的想法,毕竟早就不在乎了。
二人天壤之别,她年少时曾为此自卑过,到了现在倒是觉得一个人一个活法,不必看不起自己,也没必要硬融挤不进的圈子。
她和别人该亲的都亲了,该做的都做了,那段和封湛珩连手都没牵过的关系,就显得过于微不足道了。
但是倒也不怪封湛珩自恋。
温岫想,自己要是个倾国倾城富可敌国的性转版封湛珩,她也会这么警告身边任何一个男人的。
哼哼,这种神颜,直接水仙得了。
见温岫眼神又开始发直,封湛珩生起了闷气,声音冷的掉碴:“现在,去买杯咖啡给我。”
“好的,您要什么口味。”
“随便。”
Yes!封湛珩不打算和她计较了。
温岫美滋滋地离开了顶楼。
果然,生活又不是偶像剧。他怎么可能耿耿于怀十多年?顶多,也就是对当年被拒的邀约,还留着点微妙的不爽罢了。
关湛珩出国的第二个月,温岫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怅惘,就淡得几乎摸不着了。
难道她表白了,封湛珩就不会出国吗?
二人注定走不到一起。
人各有命啊,想通这点之后,她便对此相当潇洒。
……
过了一会儿,温岫拎了一杯美式回来。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她一眼瞥见走廊尽头一个穿浅灰色西装的男人正朝董事长办公室走去。
身形挺拔修长,肩线平直利落,哪怕只是个背影,已让人下意识断定——这绝对是个极品帅哥。
温岫站在原地,欣赏了大约两三秒。
就在此时,男人脚步一顿,回过头来。
列松如翠,积石如玉。
确实是个超级大帅哥,但是……
天杀的,咋是越西和啊啊啊啊啊!
四目相对的刹那,越西和眼中掠过一丝清晰的错愕。
他等了好几天温岫的好友申请,结果杳无音讯。
甚至怀疑过自己是不是写错了号码,或者温岫无意遗失了纸条。
总不能……是她不想加他吧?那晚之后,他们分明相处得还算融洽。
越西和为此懊恼良久,又觉得特意派人查她太过失礼。几日心神不宁,而此刻她却就这样出现在眼前,手里拎着咖啡,眼神依旧带着那种让他心头发软的懵懂。
“温岫。”
越西和放柔了声音,向她走去。
“那天之后,我一直在等你的好友申请。”
他在她面前站定,浅褐色的眼眸漾着温润的光:“是有什么意外吗?”
温岫汗流浃背了,心虚地要命。
但要是编个理由,就没有办法阻止越西和现在加她了。
这货可是奔着结婚去的啊!跟有钱人闪婚,被算计死了她都没地方去哭!
谈恋爱温岫也不太敢,因为对方目的性太强,怕到最后不好脱身。
唉,干脆破罐子破摔吧。
“越总,我回去仔细想了想,我们还是不合适。因为一晚上就把未来搭进去,真的不值得……”
温岫的一番话说的很客气。
“是我太唐突了。”越西和眉头轻蹙,声音低了几分:“贸然说追求,可能也让你困扰。是我考虑不周。”
他并不想和温岫就此划清界限。
这几天来,越西和很少去想那些疯狂又缠绵的片段,反而是温岫的笑容在脑海中挥之不去。每每合眼,便见那晨光在她睫上颤颤地跳,晃得他整颗心都软了,又空落落地悬着。
他是真的……喜欢她。
“我们可以先从朋友做起,或者,你要是还想……”
越西和的脸红了红。
“我也可以帮你纾解。”
温岫可耻地心动了,心里天人交战。
她确实有些食髓知味,但又不想再点一次男模了。
面前的这个人,干净帅气有钱还体贴。不谈未来不谈感情,爽上一把好像也不错。
反正户口本在她家,越西和又不能硬抢。
但玩爽了把人丢开是不是不太道德……
“别有什么负担。”越西和看出她的动摇,声音更缓:“都是我自愿的。我也从不后悔那次亲近的……”
“什么亲近?”
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推开。封湛珩立在门边,面色沉冷。
隔音太好,他只捕捉到最后半句。
“越总还认识我的助理?”
他目光扫过温岫手中的咖啡,又落回越西和脸上。
呵,亲近?
怎么亲近的?
有他和温岫当年那么亲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