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越两家是世交。
封湛珩比越西和年长六岁,向来欣赏这个颇有手腕的越家继承人,所以谈合作时,他才允许越西和直接进入天枢顶楼。
“我和越总只是……”
当众提起那档子事,温岫臊得不行,细声细气地开口:“朋友。”
睡过一觉的朋友而已。
听她这么一说,封湛珩反而没那么戒备了。
都叫越总了,能是多亲密的朋友?
他走上前接过咖啡,让温岫回办公室。
越西和的目光仍落在温岫身上。
“几点下班?”
他往前一步,声音温和却清晰:“我可以请你吃晚饭吗?”
话音落下,走廊里倏然一静。
封湛珩捏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纸杯边缘无声地凹陷下去。
越西和依旧看着她,眼神专注得像这层楼里只有他们两人。而封湛珩就站在一旁,面色沉静,可那双灰褐色的眼睛里,却暗潮汹涌。
空气里有什么东西无声地绷紧了。
“五点半,谢谢你,麻烦了。”
“那……电话号码?”
越西和把手机解锁,点开了新建联系人界面。
温岫接过手机一顿操作。
整个流程就当着封湛珩的面完成,男人的脸都快黑成锅底了。
其实温岫也有点尴尬,她垂着头,动作迅速,手指翻飞,大有把屏幕搓出火星子的架势。
“……好了。”
把手机往越西和手里一塞,温岫逃也似的奔向电梯。
越西和注视着她的背影,向来淡漠的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封湛珩咬牙切齿:“越总还记得自己是来干什么的吗?”
这还是那个素来沉稳的越西和吗?
这么不检点,眼睛都快粘他助理身上了。
呵,连联系方式都没有,还要一起吃晚饭???
“抱歉,封总,是我失态了。”
越西和又恢复了波澜不惊的姿态,与封湛珩自然而然地谈起了公事。
只是这时走神的人,反倒变成了封湛珩。
……
温岫又回办公室刷了会儿抖音,时间就变得很快,五点半整,越西和的电话准时打了过来。
“我与封总刚谈完,现在在楼下。”
“我马上就来。”
温岫拎着包冲出办公室,因为她看到电梯目前在三十二楼,正在下行中。
还没按上按钮,电梯门就打开了。
李秘书走了出来,轿厢里就只剩下一个人。
与那人目光相接时,越西和的声音正从听筒里传出:“不着急,你慢点。”
温岫浑身一僵。
咋是封湛珩?他不是有专属电梯吗?
封湛珩冷嘲的目光扫过她全身,语气有点冲:“这么着急?”
“温助理是要去约会?”
温岫挂断电话,打了个哈哈。
“就普通的约饭而已,让人家等着我也不好。”
封湛珩面色稍霁。
如此有分寸感的社交,恰恰证明两人的关系不算多熟。
而且……她还知道向他解释……
不对,他不应该在意温岫和越西和的关系。
封湛珩又恢复了冰山脸,不再吭声。
温岫一脸惊讶地看着老板的脸色几番变幻,像精神分裂。
我去!这个封湛珩咋这么诡异?
电梯下行到一楼,她飞快地溜了出去。
“老板再见!”
封湛珩的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随后从容冷淡地走出了电梯。
……
越西和挑选了一家贵到令人咋舌的餐厅,在夜晚的露台,一抬头便见繁星点点,月色朦胧。
桌上摆着沾着露水的鲜花,餐点量少而精致。对面的人年轻俊美,西装革履。氛围感直接拉满。
温岫疯狂克制住拍照的冲动,小口小口地咀嚼着食物。
咋这么多生的东西?牛排咋还带血丝?
她有点吃不惯。
其实越西和特地请教了几个圈内的发小,他们都表示这家餐厅最适合约会。
巨贵,也巨有b格。
“味道怎么样?”
桌上的食材都是越西和常吃的,但对温岫来说陌生而新奇。
她喜欢尝试新事物,可她不可能习惯总吃这样的餐厅。
就像和越西和的关系一样,可以用来点缀人生,但绝对不能贯穿一生。
“很好吃。”
放弃了几道主菜,温岫开始转攻甜品,这些总不至于踩雷。
因此这句评价,有一半也算真心实意。
“那就好。”
男人弯了弯唇,纤长的睫毛颤动,灯光洒下,在浅褐色的眸子里折射出细碎的亮影。
越西和并不擅长察言观色,毕竟在他二十六年顺风顺水的人生里,并没有什么事要求他掌握这项技能。
一向只有别人看他脸色的份。
饭后,温岫想起他白天的提议,心里漾起一点隐秘的雀跃。那顿昂贵的晚餐不过是前奏,真正的主菜,地点可不该在餐厅。
温岫从青春期起就隐约意识到自己是个重欲的人,但她感情洁癖实在太重,觉得这种事只能和相爱的人做,而且二人必须同样是第一次。
但到了三十岁,温岫发现这个世界上留给她的处男不多了。
又意识到这个世界上真爱什么的都太缥缈了,她身边好几对青梅竹马,或是从学生时代相恋的情侣,都深陷各种劈腿风云,最后老死不相往来。
不如遵从身体最原始的欲望。
初尝云雨,又是如狼似虎的年纪,这几天可给她憋坏了!
结果,越西和直接把她送到楼下了。
?
几个意思?
欺骗她感情?
碰上这种事,一向老实的温岫就变得急色起来,把节操扔到一边。
“不上去坐坐吗?”
温岫暗示的很明显,越西和的脸立马就红成了一片。
当时是实在没招了才说可以帮她纾解,因为越西和是个保守的男人,在婚前做这种事,还是让他有点别扭。
第一次是个意外。
他想和温岫从朋友做起,再变成恋人,最后结婚的。
可越西和又怕自己留不住温岫,这个念头所带来的恐惧,瞬间压倒了一切犹豫。
“……好。”
他轻声应道,轻轻牵起温岫的手。
去楼下便利店买了装备,两人便一同回到了温岫租的小屋。
刚关上门,温岫就扯着越西和的领带,踮脚对着他的脸亲了过去。
她喝了点红酒,行事较完全清醒的时候大胆了不少。
他的嘴唇生得好看,带些饱满的弧度,是那种很适合接吻的唇形。
亲起来……确实很舒服。
“先……洗澡。”越西和被她接连落下的细吻扰得气息紊乱,衬衫领口微敞,黑发也有些凌乱,耳廓红得透彻。
“一起呗。”
温岫放任自己沉浸在这种陌生的放肆里,声音轻得像呢喃。
这个夜晚变得粘稠而漫长。
花洒水声淅沥,氤氲的蒸汽模糊了镜面,潮湿的温度包裹着两具逐渐靠近的身体,漫过所有生涩的试探与克制。
浪涛在狭窄的空间里一次次拍上岸,又迅速退去,只留下湿漉漉的颤栗。
潮水不断上涨,终于在某个瞬间冲向天际,又化作淅沥的雨落回人间。
于是,水汽氤氲,就此模糊了人间爱与情的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