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
深城的清晨带着一股海边特有的潮湿,空气里混杂着泥土和草木的腥气。
林辰沿着别墅区的人工湖跑了两圈,肺火辣辣的疼,那种缺氧的眩晕感,终于让他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消停了一会儿。
汗水顺着下巴滴在柏油路上,很快就蒸发不见。
回到别墅,推开沉重的铜门,屋里依旧静悄悄的。
只有二楼的主卧里,隐约还能听到王强那破风箱一样的呼噜声,一声接着一声,像是在锯木头。
林辰换了鞋,刚想回一楼客房冲个澡,肚子却突然一阵绞痛。
昨晚气得没吃饭,早上空腹跑步,胃里那股酸水开始翻江倒海。
他捂着肚子冲进客房卫生间,按了几下马桶冲水键,只听到“咕噜噜”几声闷响,水箱里甚至没泛起一点水花。
坏了?
这豪宅的设施,还真是跟他那个表姐夫一样,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靠。”
林辰低骂了一声,腹痛感逼得他顾不上多想,转身冲出房间,三步并作两步跨上楼梯。
二楼走廊尽头有个公用卫生间。
平时只有保姆打扫卫生的时候会用,位置偏僻,离主卧也远。
林辰憋得满头大汗,冲到门口时,发现磨砂玻璃门虚掩着,留着一条指宽的缝隙。
没有灯光,没有水声。
没人。
他没多想,甚至没来得及敲门,一只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急吼吼的推开了门。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
一股温热潮湿的水汽,混合着淡淡的茉莉花香,瞬间扑面而来,把林辰整个人都包裹住了。
那一瞬间,林辰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卫生间里水雾氤氲。
苏婉清正背对着门口,弯着腰,似乎在去够放在藤编脏衣篓上的浴巾。
她显然刚洗完澡。
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真丝吊带睡裙,珍珠白的布料被水汽打湿,变得近乎透明,紧紧的贴在身上,显露出姣好的曲线。
随着她弯腰的动作,那层薄布勾勒出一道惹眼的弧线。
水珠顺着她湿漉漉的长发滴落,滑过雪白的脖颈,没入腰窝。
林辰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他二十二年来,从未见过这样的画面。
他感觉呼吸都停了,脑子一片空白,眼睛却怎么也挪不开。
“谁……”
苏婉清听到了开门声,下意识的回头,动作带着一丝慌乱。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这一秒彻底凝固了。
苏婉清那张平日里清冷的脸上,此刻还挂着未干的水珠,被热气熏得透出一股粉红。
但在看清门口站着的是林辰时,那层粉红瞬间蔓延到了耳根,连修长的脖颈都烧了起来。
她没有尖叫。
或许是怕吵醒隔壁那个正在呼呼大睡的男人,或许是太过震惊而失去了反应能力。
她只是猛地直起腰,双手下意识的护在身前,那双杏眼睁得大大的,眼神里满是慌乱,嘴唇微微颤抖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婉清的眼神让林辰心里猛的一颤,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涌了上来。
林辰脑子嗡的一下,什么理智都飞到了九霄云外。
但他毕竟不是王强那种畜生。
“对……对不起!”
这三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沙哑和慌乱。
林辰猛地退后一步,抓着门把手的手心里全是汗,“砰”的一声把门狠狠的带上。
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屋里的一切。
林辰背靠在冰凉的墙壁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撞得肋骨生疼。
脑海里却反复回放着刚刚的画面。
挥之不去。
那白皙的背影,那湿透的真丝睡裙,还有苏婉清转身时那个眼神。
太要命了。
林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苦笑了一声,那股原本急切的感觉早就被吓回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原始的燥热。
他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不重,但足以让人清醒。
“林辰,你是个禽兽吗?”
他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
那是你表姐。
虽然没有血缘关系,虽然她过得并不幸福,但她依然是你名义上的表姐,是那个在你落魄时收留你的人。
你怎么能……怎么能有那种反应?
可是。
那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是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
门锁是坏的。
在这个看似豪华、实则充满了冷漠和危机的别墅里,连卫生间的门锁都是坏的。
这就好像苏婉清在这个家里的处境。
看似光鲜亮丽,实则毫无安全感可言,任何人只要轻轻一推,就能闯入她的领地,窥探她的脆弱。
林辰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躁动的心跳。
走廊另一头,主卧的门依然紧闭,王强的呼噜声依旧震天响。
那个男人睡得像头死猪,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妻子刚刚经历了怎样的惊慌,也不知道在这个清晨,有一个年轻的男人,意外窥见了本该属于他的风景。
一个念头莫名其妙的在林辰心底冒了出来,带着一丝隐秘的快感。
既然你不珍惜。
那有些东西,是不是……也可以换个人来守护?
林辰甩了甩头,把这个危险的念头强行压了下去。
他不敢再在二楼停留,像是做贼心虚一样,踮着脚尖快步跑下了楼梯。
回到一楼客房,他冲进浴室,打开冷水龙头,把头埋进冰冷的水流里。
刺骨的凉意终于让他滚烫的脸颊降了温。
但他知道。
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他心里那个高高在上的表姐形象,在这一刻忽然变得真实起来,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
而这份诱惑,现在成了林辰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早饭时间到了。
林辰换了一身干净的T恤,坐在餐桌旁,低头盯着面前那碗白粥,仿佛那是世界上最好看的艺术品。
楼梯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很轻,有些犹豫。
林辰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呼吸不由自主的乱了一拍。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