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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后的第一天,我妈苏琴把饭菜放在了我房门口。
「江晚,别闹脾气了,出来吃饭。」
她说完就走了,客厅里很快传来弟弟江晨咯咯的笑声,和我妈逗弄他的温柔声音。
门外的饭菜,从温热到冰凉。
没有人再来过问。
第二天中午,门被敲得震天响,是我爸江国栋。
「江晚!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再不开门信不信我踹了!」
我飘在门后,看着门板随着他的捶打而震动。
门外,我妈抱着弟弟,不耐烦地催促:
「跟她废什么话,饿狠了自己就出来了。」
「晨晨要换尿布了,快来帮忙。」
我爸的咒骂声停了,脚步声渐渐远去。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我的房门外彻底安静了,这个家又恢复了活力。
我妈不再是那个围着我打转、满眼疲惫的女人。
她哼着歌给弟弟洗澡,研究各种辅食。
我爸下班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冲过去抱起他白白胖胖的儿子。
把他举得高高的,满屋子都是弟弟清脆的笑声和我爸爽朗的附和。
他们习惯了我的「安静」,我成了这个家里唯一的秘密。
一个被遗忘在角落,蒙上灰尘的秘密。
直到第七天下午,门铃被按得又急又响。
我爸打开门,楼下的邻居老张黑着一张脸站在门口,指着天花板就开骂:
「江国栋!你们家怎么回事!漏水都漏一个礼拜了!」
「我家天花板都泡花了,还一股子臭味!你们家是死猪了吗?」
我爸赔着笑,赶紧进屋检查。
他先去了厨房,又去了主卫,出来后一脸莫名其妙:
「老张,没漏啊,我家好好的。」
「不可能!」
老张气冲冲地冲进来,指着我家客厅天花板的一角,正对着我房间的方向。
「源头就在这下面!你自己闻闻,这股味儿都飘到楼道里了!」
顺着他指的方向,我爸和我妈的目光。
第一次,在这七天里,同时落在了我紧闭的房门上。
那扇门下的地板缝里,隐隐渗出了一圈暗红发黑的水渍。
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腻中带着腐败的古怪气味,正丝丝缕缕地从门缝里飘出来。
我妈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抱着弟弟的手开始发抖。
我爸的表情也凝固了,他死死地盯着那扇门,刑警的直觉让他瞬间意识到了什么。他快步走过去,拧了拧门把手,纹丝不动。
「江晚?江晚!开门!」
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颤抖。
没有任何回应。
「江晚!你他妈给我开门!」
他退后两步,再也没有丝毫犹豫。
用尽全身力气,一脚狠狠地踹在了门锁上!
「砰——!」
门被踹开的瞬间,一股浓烈到无法形容的恶臭轰然炸开,瞬间席卷了整个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