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抱一下吗……”
温岫闭着眼,脑袋紧贴着关湛珩胸口,小声喃喃道。
我去,怎么抱完啦!
温岫认命地睁眼看这个被她唐突的倒霉蛋,结果直接被颜值迎面暴击了。
映入眼帘的面容,带着一种近乎神性的英俊。四分之一法国血统赋予他极为立体的骨相,整张脸的轮廓在光线下起伏分明,完美的不似真人,仿佛一尊西方神祇雕像。
而他正垂眸看她,眼神里没有温度,像遥远宙斯山上终年不化的雪。
她从小到大,就没在线下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和整间教室里的人都不像一个次元的。
关湛珩从来没和什么人有过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肌肤紧紧相贴,彼此传递着温度。
他根本无力招架。
所以只是沉着脸把人一把推开,转身就走。
“对不起!!”
“对不起啊大哥!!”
温岫在后面崩溃地喊了两声,听的关湛珩更是厌烦。
不光笨,还吵死了。
身上还热。
他自己也是个脑子不清醒的,教室都能走错。
此刻的联谊教室,已然是一片嘈杂。
“啊啊啊啊啊卧槽是关湛珩。”
“校草本草啊,我不行了,好帅啊啊啊啊啊。”
尖叫的人里面有男有女,可见此男魅力之大。
“死丫头吃这么好!”
几个室友上来捶了温岫几下。
好多A大的人也围上来满眼亮晶晶地盯着温岫,除了出洋相,她从小到大很少有这种被当成焦点围观的经历,脑袋一时间也有点晕晕乎乎的。
刚才其实也算出了个洋相,但陪她参演的另一个主角是关湛珩,那么这场乌龙在别人看来竟然算温岫走运了。
D大的几人也听过关湛珩的名号。
温岫大一,他大三。
是赫赫有名的A大校草。
俗话说各花入各眼,但关湛珩的权威无人质疑。
历届最帅,没有之一。
如果按照温岫老妈所言,A大都是些人中龙凤。
那么,关湛珩就是龙中龙,凤中凤。
人中吕布,马中赤兔。
家世样貌才学都是一等一顶尖,听说他还申请了3+2本硕连读,未来或许会出国,入学世界顶尖学府。
听闻此男事迹,温岫本人还在宿舍打嘴炮,嗷嗷叫老公。
看到本人马上就怂了。
她有潮男帅男恐惧症。
但是,回味一下抱他的感觉……好像还挺爽。
这辈子不想洗澡了呜呜呜!
……
不知怎的,自那次联谊后,温岫就老想到关湛珩的脸。
心里还慌慌的,有种别样的滋味。
甚至在梦里老是重复她跌进他怀里的场景,有几次她还重编了结局,两人马上要水灵灵地亲上了。
她从青春期开始没少做过奇怪的梦,但梦里的男生都是现实中并不存在的,也看不清脸。这是第一次yy现实中的人,他们离得那么近,近到温岫能看清男人纤长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
像是只要轻轻扇动,就会飞起来,带着她的一颗心在潮湿的空气里上上下下起伏。
温岫开始感觉浑身不自在。
又马上如遭雷劈。
坏了!她该不会是喜欢上关湛珩了吧?
见色起意?真没出息!
温岫从小到大也对别的男生有过朦胧的好感,但能如此直白地意识到确切的喜欢,这还是第一次。
岫子,你可长点心吧!
温岫在心里唾弃自己,她其实很打怵暗恋这种事,但对象是关湛珩就无所谓了。
人之常情。
那天抱完男神后,回到宿舍的几人伸出了罪恶之手把她撸了一遍。
“啊!男神的气息~”
温岫捂着小心脏,半真半假地哀嚎:“爱上关湛珩怎么调理,太帅了。”
室友们又纷纷打起嘴炮开始了老公争夺战。
“关湛珩归我,黄浩给你当老公。”
“滚啊——你老公!”
只有褚婉婷没接茬,在原地怔愣了一会儿。
……
第二次见到关湛珩,是在A大和D大之间的小吃街上。
那天温岫没有早八,却难得没了什么睡意,干脆骑着小电驴出门去买早饭。
结果,在一家馄饨铺前,遇见了关湛珩。
高大的男人站在晨光里,静立如画。
他好像没有要买的意思,只是静静地盯着锅里一个个饱满的小馄饨翻腾,盯着锅里丝丝缕缕涌出的白汽。
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老板忍不住开口:“小伙子,你到底买不买?”
关湛珩从不会吃小摊上的东西,可老板既然都开口了,他不太好意思只看不点。
他拿出手机,结果发现关机了。
昨天是关瑶的忌日,他在墓园待了一夜,手机也没充电。
关湛珩难得有这样懊恼的时刻。
“老板,两碗馄饨,我请他。”
清亮的声音响起,关湛珩扭头一看,感觉这人有点眼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她长发微乱,穿着件随意的T恤和一条宽松的阔腿裤,脚上还穿着洞洞鞋。
哦。
是那个撞进他怀里的女生。
奇怪的穿搭,奇怪的人。
关湛珩想冷漠地拒绝温岫的好意,却又听见她感慨道:“没有什么比吃饭更重要啦。”
这话轻飘飘的,落在关湛珩的耳朵里,却很重很重。
这话,很熟悉。
他又不受控制地想起关瑶。
关瑶是在他刚出生的时候和封驰离婚的,那个男人曾爱惨了她,连他们的孩子都随关瑶姓。
但关瑶的态度却很坚决,小时候的关湛珩去探望母亲的时候偷偷问过她:“您为什么要和父亲离婚呢?”
这里的房子没有封家的大,母亲戴的首饰珠宝也没有以前华丽。
彼时的女人已经再婚,她笑着看向厨房里正忙活着的丈夫,侧脸浸在日光里,温柔得不可思议。
“终其一生,人都是在寻找一个一起吃饭,好好说话的人。”
那时的关湛珩还不懂,他和父亲生活在一起的时间更长,吃饭只吃营养均衡的简餐,也从来不说废话。
人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在这种没用的事上?
可此刻,在关瑶忌日后的第二天清晨,当温岫也说出类似的话时,他却难得听进去了……一点。
“谢谢,回头我把钱转你。”
关湛珩微微颔首,声音依然疏谈。
温岫真想扇自己两巴掌。
真是被男人迷得找不着北了!和人家熟吗?就上赶着套近乎?
她本来不想吃馄饨,结果看见关湛珩,鬼使神差地就来了。
温岫感觉自己是飘过来的,甚至没什么意识去思考。
真没出息!
这个点懒惰的大学生们大多还没起,二人在小小的摊位旁相对而坐,也不算太惹人注目。
关湛珩屈起长腿,挑剔地打量着套着一次性透明塑料桌布的矮小桌子,地下坑坑洼洼的红砖路面,还有那个一滴滴往馄饨里加醋的傻瓜。
他为什么会坐在这里?
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