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老头神秘兮兮地说道：“我听说啊，有些东西要出生的时候，会惊动天地，要是这东西不该来的话，老天爷就会落雷降下警示......”
这老头的话没说完，就被旁边人听不下去，给打断了：“别瞎说！人家文龙媳妇生孩子可是喜事，你们也太损了！”
“喜事？你见过谁家生孩子的时候能招来雷劈？”
村里人议论声越来越大，一个个的都持有自己的观点，不管是真是假，反正说的是挺过瘾，有些村民开始往后退，那些胆子小的已经悄悄溜走了，他们怕惹祸上身。
九龙村虽然偏僻，但老一辈传下来的忌讳可不少，这种明显不对劲的怪事儿，能躲远点就躲远点，以免惹祸上身。
不过，也有不少人非要留下来看，因为好奇心战胜了恐惧，他们想看看，王文龙家今天到底会出什么事。
院子里，我爸急忙冲到三婶面前，声音都在发抖：“三婶，怎么啦？出什么事儿了？孩子......孩子生下来了没有？”
三婶伸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手上的血也蹭到了脸上，她也顾不上擦。
她看着我爸，眼神也有些复杂，有焦急，有担忧，还有一丝......不忍。
“你这时候干什么去了？”
三婶的语气里带着责怪：“怎么心还这么大？现在孩子难产了，到现在还没出来，这，这回有些麻烦了，我接生了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难产的情况......”
“难产”两个字像两记重锤，狠狠砸在我爸心口上。
此时的他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刚才还在跟王铁柱较劲的那股劲儿，瞬间泄得干干净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又干又涩，眼眶也红润了起来。
三婶看他这副模样，心里也不好受，她叹了口气，声音软了下来，不忍心再责备他：“文龙，我知道你急，可有些话......我本来不想说，但是到了这份上了，我还是得嘱咐你两句。”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万一，我是说万一，要是有什么闪失的话，你可不能怪罪我，接生这活儿，我干了十几年了，能用的法子都用了，可是今天这事儿，它、它好像不太对劲……”
“三婶！”
我爸突然伸手抓住她的胳膊，抓得很紧，嘴里苦苦哀求道：“三婶，你放心，我王文龙不是那种人！但是，我只求您......求您再想想办法，再帮帮忙！我求求您了！”
他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哽咽了，这个平日里顶天立地的汉子，此刻眼圈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想起媳妇怀孕这九个月，每天起早贪黑的去镇上干活，就为了多挣点钱，让孩子出生后能过得好点。
他想起媳妇孕吐难受时，他笨手笨脚地熬粥，想起媳妇说想要吃酸杏，他跑遍整个村子去找，想起昨天晚上，媳妇还摸着他的手说：“文龙，咱们的孩子，一定会平平安安的，到时候应该长得像你……”
可现在，平平安安这四个字，仿佛突然之间变得那么遥远，让父亲有些无法接受。
三婶看着我爸，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你放心，只要还有一丝希望，我是绝不会放弃的，毕竟那是一条命啊……”
她转身又进了堂屋里，门缓缓的关闭，隔绝了里面的声音，也隔绝了我爸的视线。
我爸此时站在原地，像根木头桩子一样，他不知道该干什么，他从未像现在这样无助，院子里静得可怕，只有屋顶还在冒着淡淡的黑烟，那黑烟袅袅上升，在空中盘旋，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屋里偶尔传来媳妇压抑的呻吟，那声音像刀子，一下下割在我爸心上，他想冲进去看看，又怕打扰三婶，想喊两嗓子给媳妇加油鼓劲，又怕自己一开口就哭出来。
就在他快要崩溃的时候，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是我爷爷回来了。
老爷子今年四十五，正值中年，他早上出门去邻村办事，说是去给一个伙计送点儿东西，没想到这时候才回来。
刚一进胡同，他就愣住了，看到自己家门口围了黑压压一群人，一个个的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大家伙让一让，让一让。”
爷爷拨开人群，脸上带着笑：“大家伙都围在这儿干啥呢？我家文龙媳妇今天只是生孩子，又不是唱大戏，大家怎么这么捧场啊？”
有人想说些什么，被他摆摆手打断了，因为他已经走到院子门口，看到地上那些动物尸体了，他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这、这是怎么回事？！”
爷爷的声音陡然提高，口中带着怒意：“这是谁干的？哪个狗娘养的在我家门口摆这些玩意儿？”
二爷听到之后，赶紧从人群里挤出来，拉住他：“大哥，你先别急，这事儿......这事儿有点怪。”
二爷是我爷爷的堂弟，在村里也算是个明白人，他把刚才发生的事简单的给我爷爷说了一遍，爷爷听着听着，眉头越皱越紧，脸上的怒气也渐渐变成了凝重。
他没有再说话，而是蹲下身子，仔细看了看那些动物，狐狸，黄鼠狼，黑猫，老鼠，每一只都朝着院内，前腿跪地，头触地面，那姿势虔诚得诡异，像是在进行某种古老的朝拜仪式。
爷爷伸出手，想碰碰那只狐狸，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他立即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什么也没说，径直走进了院子里。
在院子里还不知所措的父亲一看到爷爷回来了，就像是看到了希望一样，他大步冲过去，说话的声音都在发颤：“爸！爸你回来了！现在，现在孩子难产，三婶说情况不好，这该怎么办才好？您快想想办法啊！”
本以为爷爷听完之后会跟他一样着急，至少也会说几句安慰的话，可爷爷的反应，却让他愣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