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她嗑着瓜子,吐着皮儿笑道:“你说的那是狼,可不是这些,这可是黄大仙跟狐仙娘娘,那能一样吗?铁柱啊,嫂子劝你一句,嘴上把把门,小心晚上这些仙家去找你说道说道。”
她故意把“仙家”两个字咬得很重,带着一种神神叨叨的恐吓意味,惹得旁边儿几个胆小的妇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看向地上那些尸体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畏惧。
紧接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像是往火堆里不断添柴,那火苗“噌噌”地往上窜,围观的村民一个个的都兴奋了起来,他们不再关注地上诡异的动物尸体,而是全都转移到了被架在火上烤的王铁柱身上。
王铁柱虽然在村子里游手好闲,但是毕竟还不到30岁,也是一个好面的人,面对大家伙的嘲讽,他知道自己不能认怂,要不然的话,以后在这村子里就混不下去了。
“你们这些家伙瞧不起谁呢?不就是一些动物尸体吗?真当我不敢碰吗?”
王富贵嘲讽道:“有本事你就碰,你今天要是敢碰的话,晚上的酒我包了。”
紧跟着王富豪也点头迎合:“就是,也算我一个,晚上的肉我买了,我就不相信你有这个胆子。”
“行!他妈的!”
王铁柱猛地啐了一口,眼睛赤红,一副怒气上头了的样子:“谁说老子不敢?别忘了你们两个说的话,今天我就让你们开开眼!”
话音未落,王铁柱已经猛地向前跨了一大步,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聚焦在他那只缓缓抬起的、有些颤抖的手上,他盯着离他最近的那只黄鼠狼。
那只黄鼠狼看起来不像死了,更像是睡着了一样,保持着那种诡异的、虔诚的跪姿,看着着实诡异。
黄鼠狼的皮毛在越来越暗的天空下,泛着一种湿润的、油腻的光泽,甚至还带着些许身体上的臭味。
王铁柱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因为他能闻到那股臭气更浓了,直往鼻子里钻,这让他觉得有点儿头晕目眩的感觉。
“铁柱,怎么了?要不然就算了吧?别勉强!”
“妈的,拼了!”
面对大家的嘲笑,王铁柱把心一横,闭了下眼睛,他不再去看地上的黄鼠狼,而是猛地伸出腿,飞起一脚直接就朝着黄鼠狼的身体踢过去!
就在他的腿指触碰到黄鼠狼身体的一瞬间,一种难以形容的寒冷,顺着他的脚蔓延到整个身体,整个身体犹如被针扎了一般。
“啊!”
王铁柱倒吸一口凉气,所幸的是这股疼痛并没有持续很久,他有些后悔了,觉得自己刚才不应该这么冲动,但他已经做了,后悔也没用了。
他只能硬着头皮得意的看着大家伙:“怎么样?我动了,怎么了?这不是没出什么事儿吗?”
众人对他纷纷夸赞,眼看没什么事儿发生,大家的兴趣也就少了许多。
另一头,我爷爷急匆匆的跑出村,正是要去寻隔壁村的张半仙。
这位张半仙,在我们这一带可是响当当的人物,谁家要办红白喜事择个吉日,谁心里有疙瘩想卜个前程凶吉,都会提着礼物去敲他家的门,十里八村的人都知道这张半仙到底有多灵验。
当然,这种大师也只在这十里八村的被认可,若进了城,恐怕只会被贴上封建迷信的标签,但村里人都十分的信他,因此,张半仙的名望,几十年来未曾衰减。
关于他,还有一个众所周知的传说:他有一只眼睛是瞎的,据他自己讲,那是早年一次为他人“逆天改命”,强行开了天眼窥探天机所致,自那以后,他便立下规矩,再不碰“逆天改命”的禁忌之术,而那只失明的眼睛,成了他窥探天机的证明。
爷爷一路小跑赶到张半仙家门前时,正瞧见他“咔哒”一声锁上那扇老旧的木门,看样子应该是要外出。
爷爷心里一急,也顾不得喘匀气息,一边加快脚步,一边扯着嗓子喊:“张半仙!你这是要上哪儿去?我有要紧事找你,等我一下!”
声音远远传了过去,张半仙闻声,不慌不忙地将门锁检查妥当,这才从对襟褂子的口袋里摸出一枚磨得锃亮的铜钱。
他拇指一弹,铜钱在空中转了几圈,然后稳稳的落回他的掌心。
他缓缓移开覆在上面的手,低头看去,只见那铜钱安静地躺在掌心之中,此时的卦象已然分明。
张半仙的眉头渐渐锁紧:“这是,凶兆……”
他低声自语,声音混在微风之中,几乎听不真切。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这该来的,终究是来了。”
他将铜钱收回口袋,不再犹豫,转身径直朝我爷爷的方向走来。
爷爷远远看见他迎过来,心中大喜,以为自己的呼喊奏了效,欣喜之下,他将奔跑的步子放慢了些,这一路疾行,体力消耗过大,身体确实有些吃不消了。
“张半仙!张半仙!幸亏我来的早,要不然的话估计你就要出门了!”
张半仙迎面走来,他那只完好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目光在爷爷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向远方,那正是我们家所在的方向。
他摸了摸下巴上那撮稀疏的花白胡须,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笑容里藏着太多爷爷看不懂的东西。
“你说笑了。”
张半仙的声音十分的沙哑:“无论今天你来的是早是晚,都不会错过我的。”
他顿了顿,那只瞎眼似乎也朝爷爷的方向看了过来。
“我这次出门就是去你们家的。”
“啊?”
爷爷听到这话也愣住了,他张着嘴,觉得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张半仙这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这半仙还真的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不成?
“半仙,果然是半仙,竟然会未卜先知,看样子我今天过来找你是找对了。”
爷爷先开口奉承两句,凸显出张半仙的灵验:“今天我家孙子难产,而且家里还有落雷跟死去的动物,我觉得应该是有什么关联,所以特意过来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