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更新时间:2026-02-15 22:28:43

他体内的修为,正以惊人的速度流逝,这就好像是沙漏一般,看似剩余很多,但是根本经不住时间的冲击。

可现如今这是他唯一可以保命的办法,张半仙的心里清楚,以身为阵,以血为引,以毕生修为为燃料,才能点燃这盏守护自己的金色屏障,自己只要能撑到鸡鸣三遍,东方既白,阴气退散,阳气回升……

只要自己能够撑过这一夜,一切便可迎刃而解。

可事情哪有他想的这么简单。,就在他觉得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极其细微,却清晰无比的“咔嚓”声。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冰面初裂的第一道纹路,但在张半仙听来,却无异于晴天霹雳。

他猛地睁开眼,就在他身前不到三尺的地方,那道原本流转着金色符文的淡黄色屏障上,赫然出现了一道裂痕!

那道裂痕起初只有发丝般粗细,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分叉,像一张骤然张开的蛛网,又像一块被重击后的玻璃,先是中心一点,然后辐射出无数细密的纹路。

坏了!

张半仙的心猛地一沉,像是坠入了无底寒潭。

他能感觉到,维系屏障的灵力正在从这道裂痕处疯狂外泄,那是一种极其清晰的虚弱感,从丹田深处蔓延开来,迅速席卷四肢百骸。

完了!

难道自己今天真的要命丧于此了吗?

这个念头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中,这并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麻木的绝望。

他想起师父临终前对自己说的那段话:“修道之人,虽当以守护苍生为己任,但人力有时穷,天命不可违……”

天命?

难道今夜百鬼夜行,这婴孩注定要成为厉鬼的祭品,就是所谓的天命?

屏障外,一直冷眼旁观的厉鬼自然也看到了那道裂痕。

她原本已经有些绝望了,眼看东方天际已经泛起鱼肚白,若再攻不破这该死的屏障,今夜就只能无功而返。

可此刻,当那道裂痕如同死神的邀请函般绽开时,她猩红的眸子里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哈哈哈!”

尖锐刺耳的笑声划破夜空,比那些小鬼的哀嚎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臭道士,你终于坚持不住了吧?既然如此的话,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她已高高举起手中那截森白的鬼骨,将全身的阴煞之气灌注其中,鬼骨顿时发出凄厉的嗡鸣,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其中哭嚎。

然后,她狠狠砸下!

“轰!”

鬼骨与屏障碰撞的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那道原本只是细密的裂痕,如同被重锤击打的冰面,骤然扩大,加深,变成了一道触目惊心的缺口!

金色的符文在缺口边缘疯狂闪烁,试图自我修复,却终究抵不过阴气的侵蚀,迅速黯淡下去,看着这一幕,厉鬼知道时候到了。

她不再犹豫,举起鬼骨,一次又一次地敲打在屏障的裂痕处。

每一次敲击,都伴随着屏障不堪重负的呻吟,以及张半仙喉间压抑不住的闷哼。

第二道裂痕出现了。

紧接着是第三道、第四道……

蛛网般的裂纹迅速爬满了整个屏障,金色的光芒越来越微弱,最后只剩下苟延残喘的几点萤火。

咔嚓!

终于,在一声清脆得令人心碎的爆裂声中,那道守护了一夜的金色屏障,彻底碎裂了。

无数金色的光点如同夏夜的萤火虫,从破碎的屏障中飘散出来,在夜风中摇曳了几下,便彻底熄灭、消散。

地上那绘制的太极图案,也像是被无形的橡皮擦抹去一般,迅速淡化,最终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片焦黑的土地。

噗!

几乎在屏障碎裂的同一瞬间,张半仙再也压制不住翻涌的气血,一口鲜血猛地从口中喷出。

那血不是鲜红色,而是暗红近黑,里面还夹杂着细碎的金色光点,那是他破碎的修为,是他燃烧的生命本源。

鲜血喷在面前的尘土上,迅速渗入,留下一滩触目惊心的暗渍。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像是被抽干了所有血色,连嘴唇都泛起了青紫色。

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一般,软软地向前倾倒,全靠双手死死撑住地面,才没有彻底趴下,但那双撑地的手,也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太好了,终于被我打破了!”

厉鬼的声音因狂喜而扭曲变形。

“臭道士,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她身影一闪,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张半仙面前,枯瘦的手猛地探出,一把扼住了他的脖子,那手冰冷刺骨,指甲漆黑尖锐,深深陷入张半仙脖子的皮肉之中,几乎要掐断他的喉骨。

张半仙被踢得双脚离地,窒息感如同潮水般涌来,他徒劳地挣扎着,双手试图掰开那只铁钳般的手,却只是徒劳。

眼前开始发黑,耳畔嗡嗡作响,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真切地笼罩下来。

厉鬼凑近他,那张惨白的脸上露出贪婪而狰狞的笑容。

她缓慢的张开血盆大嘴,那张嘴在瞬间裂开到耳根,露出里面锋利的獠牙,以及散发着腐臭气息的喉咙。

她想要活吞了他,吞了这个碍事的道士,吞了他的魂魄,吞了他百年修为,然后再进院子里,吞掉屋里那个散发着诱人香气的我。

然而,就在她即将咬下的瞬间,她停下了。

“呵呵呵......”

一阵低哑的笑声从张半仙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厉鬼的动作猛地一顿,她疑惑地松开了一些力道,才让张半仙得以喘息。

那张裂到耳根的大嘴缓缓合拢,恢复成原本的模样,只是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警惕。

她眯起猩红的眼睛,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讥讽:“臭道士,都死到临头了,你有什么可得意的?难道人在将死之际,都变得不怕死了吗?”

张半仙艰难地吸了一口气,但他脸上却浮现出一抹极其古怪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反而有一种近乎怜悯的嘲讽。

“哦?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