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当真?”秦偏梧激动得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步。
“千真万确,奴婢亲眼所见他走进去了。”
连翘拍拍胸脯,就差发誓了。
她马不停蹄地回来汇报,气都没喘匀,一旁的桔梗贴心得给她递上一盏茶。
那这一切都说得通了,原来如此,怪不得桑眠会抑郁。
“继续盯着,有一就有二,下次他再过去,即时叫人告诉我。”秦偏梧立刻吩咐。
“是。”
连翘咧着嘴笑,这也太刺激了。
果不其然,未过几日,桔梗匆匆进来,在秦偏梧耳边低语几句。
秦偏梧早已换上利落的男装,头发全部梳上,戴个银冠束起来,看上去像个白白净净的富家小公子。
“桔梗,你留在房中,有人来找就说我已经歇下。”
连翘一身夜行衣,扶着秦偏梧的腰,一息之间就窜到房顶,几步就出了秦府。
夏日的夜风带着凉意,秦偏梧心中难得有几分惬意涌来。
看着脚下的房子在飞速后退,她好奇地问连翘:
“你们习武之人都这么潇洒,这招我能学会吗。”
小姐很轻,连翘虽抱着一人,仍行动自如,笑得开怀:“小姐聪颖,定能学会。”
不过一炷香,两人就到了昏暗的小巷间。
秦偏梧手心有点发麻,这,饶她活过两世,也没去过这种地方啊。
连翘就更是了。
主仆两人大眼瞪小眼,互相打气,就在秦偏梧鼓起勇气准备踏出巷子时,一道呵斥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什么人?大晚上鬼鬼祟祟!”
不好,是巡夜的金吾卫。
俩人正要开溜时,却已来不及,被训练有素的士兵包围起来。
“将军,疑似是两个夜半寻欢的公子哥。”金吾卫向长官汇报,
包围圈自动散开一个口子,他口中的长官也走过来,
“寻欢的……公子?”林观澜眯眯眼,与自己的未婚妻子对视着。
秦偏梧自觉心虚,默默避开视线。
“你们继续夜巡,这里交给我就好。”
金吾卫们不做他想,一字队形离开了。
连翘没见过林观澜,急忙开口维护:
“大人,我们只是闲来无事,来找几个小倌解闷儿而已,并未偷鸡摸狗、作奸犯科。你说是吧,小……少爷。”
林观澜不言语,盯着连翘,目光又流转到秦偏梧脸上,声音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她说的是真的吗?偏梧?”
他抬手指着旁边的男风馆,指尖都微微颤抖,不可置信:
“你难道是有不可告人的癖好,寻我入赘也只是为了掩人耳目吗?”
“啊?”连翘听完人都傻了,她才后知后觉,桔梗好像跟她说过,未过门的姑爷是掌管城内金吾卫的将军来着。
秦偏梧无语住了,但时间不等人,再过一会连诸平去的哪间房都不知道。
她抬头,认真得望着林观澜:“观澜,你可信我?”
林观澜垂着头,声音闷闷:“你既说了,我自是信的。”
可他实在是不清楚,究竟还有什么事由,能让一介女子夜半乔装来男风馆。
“信我就好,你跟我们一起翻进去,事后再跟你解释。”
秦偏梧却管不了那么多,一手抓一个,就要奔后院翻墙。
她心急如焚,林观澜的注意力却全都转移到抓在自己手腕的那只小手上了。
秦偏梧的手指修长白皙,润如羊脂,衣袖往下滑了一截,露出纤细凝白的手腕。
纤长的手仍包不住他的手腕,女子的手都如此小吗?林观澜恍惚想着,
他唯一接触过的就是他娘爱的拳头,跟沙包似的。
她们避开人,连翘指着楼上一间房,对秦偏梧小声做着口型:
“小姐,就是这间了。”
事不宜迟,上楼,林观澜不明所以,傻乎乎的跟着走。
瞥见不懂但听话的林观澜,秦偏梧露出个浅笑,抬手摸了摸他毛茸茸的头发,
嗯,她早就想这么干了,手感果然比大黄还好。
林观澜脸一红,还好现在夜幕低垂,看不清。
几人并排蹲在门口走廊,这里都是过夜包房的客人了,鲜有人来过往。
耳边男人低沉的嘶吼和婉转的呻吟声此起彼伏。
听得三人浑身难受,像有虫子爬过一样。
秦偏梧眼神示意:这间?
连翘眼睛瞪得溜圆,十分坚定:这间!
连翘偷偷拉开房门,留出一条缝隙。
屋内两人被窝里翻红浪,好不快活,自是没留意这细微的声音。
屋里两人的对话更清晰地传来:
“诸郎,它可还行?”
诸平的声音断断续续响起:“郎君……快……”
门外的三人简直没眼看,
连翘又羞又舍不得移开双眼,这身负功名的读书人还是下面的?
眼前的春景看得秦偏梧面色愈发凝重,诸平这厮临近科考都如此放肆,
更别说林桑眠孤身一人随他去千里之外的翟州了,都不知会被怎么欺辱。
事实其实比她想的更残酷。
诸平成婚后尚能逢场作戏,但时日长了愈发思念那食髓知味的滋味,愈发放肆。
甚至强迫林桑眠一起。
林桑眠被他困在后宅,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日渐憔悴,最后挣到机会欲与诸平玉石俱焚,却终不敌诸平和他情郎两个大男人。
被草草下葬,往娘家报了个病逝。
滴答滴答,轻微的水滴声在秦偏梧耳边响起。
她扭头一看,连翘正慌张地捂着流血的鼻子。
连翘手忙脚乱地擦除血迹,却看到眼前两人正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她更头晕了,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直到小姐下令撤退,她才松口气,忙不迭的抱着小姐逃离出去。
三人重新回到小巷,秦偏梧才严肃地问林观澜:“你可看清那身下之人的脸了?”
林观澜不明白,但仍老实回答:“看清了。”
秦偏梧点点头:“别忘了,日后有大用。”
“好。”
她不再言语,朝他摆摆手,跟着连翘回府了。
几息之间,便没了身影。
林观澜转动着僵硬的手腕,后知后觉地想着,偏梧身边这姑娘,武功不低啊。
咳。
他清清嗓,牢记她的叮嘱,随后快步追上金吾卫,继续巡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