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司令,”她轻声说,目光却落在贺凛脸上,“也谢谢哥哥这么晚还等我。”
贺凛没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
目光在阮娆和贺知舟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贺知舟脸上。
贺知舟却已经转过身,拉开车门。
“早点休息。”
他对阮娆说,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一扶只是最平常不过的举动。
然后他看向贺凛,目光沉静:“你也回去。”
说完,他坐进车里,关上车门。
引擎重新启动,黑色轿车缓缓驶入夜色,尾灯在黑暗里划出两道红色的弧线,渐行渐远。
直到车影完全消失,贺凛才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阮娆的手腕。
力道很大,五指像铁钳一样扣住她。
“你跟我小叔,”他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到底什么关系?”
阮娆仰起脸看他。
路灯昏黄的光照在她脸上,衬得皮肤瓷白,眼睛亮得惊人。
她没挣扎,任由他抓着,只是唇角弯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哥哥,”她声音轻轻的,像夜风呢喃,“你抓疼我了。”
手腕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贺凛的手指像铁箍,死死扣着阮娆纤细的腕骨,指尖几乎要嵌进她皮肤里。
路灯昏黄的光落在他脸上,映出紧绷的下颌线条和眼底翻涌的怒气。
阮娆没喊疼。
她甚至没皱眉,只是静静仰着脸看他,唇角那点似笑非笑的弧度都没变。
“哥哥,”
她又叫了一声,声音更轻,更软,像羽毛搔过耳膜。
“你再不松手,明天我就去告状,说贺家长子欺负妹妹。”
贺凛瞳孔猛地一缩。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松开手,力道大得让阮娆踉跄着后退了半步。
“阮娆,”
他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别跟我耍花样。”
阮娆站稳身子,揉了揉被捏红的手腕,那里已经浮出几道清晰的指痕。
她低头看了看,轻轻“啧”了一声。
“哥哥下手真重,”
她抬起眼,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我又没做什么。”
“没做什么?”
贺凛往前逼近一步,身影几乎将她完全笼罩。
“你跟我小叔在车上说什么?他为什么送你回来?他从来不让女人坐他的车!”
最后那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和连他都未觉察的醋意。
阮娆眨了眨眼。
“所以呢?”
她歪了歪头,碎发从肩头滑落。
“司令关心下属,顺路捎我一程,有什么问题?”
“关心下属?”
贺凛冷笑。
“他什么时候关心过哪个女下属?阮娆,你少在这儿装无辜。
我警告你,小叔不是你能撩的人。他眼里只有军纪和任务,女人在他那儿——”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也更冷。
“连号都排不上。”
夜风更凉了,刮过两人之间狭窄的空隙,卷起地上几片枯叶。
阮娆静静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笑了。
笑得肩膀轻颤,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笑得贺凛脸色越来越难看。
“哥哥,”
她往前凑了凑,近到能看清他眼底自己的倒影。
“你这么紧张,是怕我撩动他,还是怕……”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像深夜里的私语。
“怕我喜欢他?”
贺凛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盯着她,眼神冷得像冰。
又像是被戳中心事的慌乱。
耳根在昏黄的光线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色,一直蔓延到脖颈。
“阮娆,”
他咬着牙,每个字都像砸在地上。
“我是怕你死无全尸。”
说完,他猛地转身,军靴踏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大步流星地消失在夜色里。
阮娆站在原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直到彻底看不见了,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手腕还在隐隐作痛。
她低头看了看,那几道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嘴角的弧度慢慢淡去。
她转身,慢慢走回主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