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启明星还挂在树梢上打瞌睡。
陆长生像只成了精的大猫,轻手轻脚地翻身下炕。
看着还在熟睡的苏婉和双胞胎,他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老父亲般的慈祥笑容。昨晚那顿红烧肉没白吃,这娘仨脸色看着都红润了不少,不像刚见面时那么惨白了。
“媳妇,我去……去抓鸟!”
他冲着迷迷糊糊睁眼的苏婉随口胡诌了个理由,不等苏婉反应,抓起昨天那个破背篓,像阵风似的溜出了门。
抓鸟?
抓个屁的鸟。
那是去抓钱!
出了村,陆长生没往山上跑,而是钻进了一片茂密的防风林。
确定四下无人,他意念一动,整个人瞬间消失,下一秒已经出现在了系统空间里。
既然要去黑市,那这身行头肯定不行。虽说这年头大家都穿得破破烂烂,但他这张脸在十里八乡太有辨识度了——毕竟长得这么帅的傻子,独此一家,别无分号。
他从空间角落里翻出一个装化肥用的破麻袋,那是昨天在路边顺手捡的。
往身上一套,再用麻绳在腰上一系,好家伙,瞬间从“村草”变成了“丐帮长老”。
这还不够。
他又抓了一把锅底灰,在那张英俊的脸上一通乱抹,把眉毛画粗,把脸涂黑,最后把头发揉得跟鸡窝似的,顺手插了两根枯草棍。
对着系统界面里的倒影照了照。
“完美。”
陆长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在那张黑漆漆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眼。这造型,别说苏婉了,就是亲娘刘翠花来了,估计都得拿扫帚把他当流浪汉打出去。
准备工作就绪,他背起那个沉甸甸的背篓——里面装着二十斤精面粉和昨天割下来没舍得吃的十斤野猪肉,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直奔县城。
这个年代的黑市,不像后世的夜市那么灯火通明、大张旗鼓。
它通常隐藏在县城最偏僻的巷子里,或者废弃的厂房后头。大家做买卖都跟做贼似的,说话不敢高声,看人不敢对视,东西都藏在篮子里、衣服下,生怕被红袖箍逮个正着。
陆长生凭着前身的记忆,七拐八绕,钻进了一条死胡同。
还没走进去,就感觉到一股压抑而躁动的气息扑面而来。
昏暗的巷子里,稀稀拉拉地蹲着几十号人。有的面前摆着几个鸡蛋,有的揣着一只老母鸡,还有的缩在墙角,警惕地打量着每一个路人。
陆长生这副尊容一出现,立马引来了几道审视的目光。
但他丝毫不慌。
他是傻子啊,傻子怕什么?
他大摇大摆地走到巷子中间最显眼的位置,把背篓往地上一“墩”,震起一片灰尘。
“卖!卖好吃的!”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跟平地炸雷似的,把周围那些还在压低声音讨价还价的人吓得一激灵。
“嘘——!你不要命啦!”
旁边一个卖鸡蛋的大婶吓得脸都白了,恨不得冲上来捂住他的嘴,“小点声!招来红袖箍咱们都得完蛋!”
陆长生嘿嘿一笑,根本不理那个茬。
他伸手掀开背篓上盖着的破布。
“哗——”
仿佛一道白光闪过。
那是二十斤白得晃眼的富强粉,装在一个透明的塑料袋里(系统出品),在这个灰扑扑的世界里,显得那么格格不入,那么高贵冷艳。
紧接着,他又掏出一大块五花肉,“啪”地一声摔在面粉袋子上。
肥肉晶莹剔透,瘦肉红润鲜亮,那股子生肉特有的腥甜味儿,瞬间在巷子里弥漫开来。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两样东西死死吸住了,就像饿狼看见了小肥羊,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这年头,粗粮都吃不饱,更别提这种精细白面了!那可是只有过年包饺子才舍得用一点的宝贝啊!还有那肉,那一层厚厚的肥膘,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咕咚。”
不知道是谁先咽了一口唾沫。
紧接着,人群“轰”地一下围了上来。
“小伙子!这面怎么卖?”
“这肉我要了!有多少我要多少!”
“别挤!我先看见的!小兄弟,大娘手里有粮票,跟你换!”
刚才还死气沉沉的黑市,瞬间变成了菜市场。无数只手伸向那个背篓,生怕慢一步就被别人抢光了。
陆长生早就料到会是这场面。
他像护食的狗一样,一把抱住背篓,把那些伸过来的手全都拍回去。
“不给!给钱!给票!”
他瞪着大眼珠子,装出一副混不吝的傻样,“要大钱!要花花绿绿的票!”
“给给给!这是两块钱,还要半斤肉票,够不够?”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急得满头大汗,手里攥着钱票直往陆长生手里塞。
陆长生接过来看了一眼。
两块钱?半斤肉票?想买我这极品五花肉?
“不够!”
他把钱票往回一扔,一脸嫌弃,“太少!买糖都不够!我要大团结!要那种画着好多人的大票子!”
众人一听,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傻小子,胃口不小啊!
一张大团结那是十块钱,顶得上普通工人半个月工资了!但这肉和面确实是好东西,是有钱都买不到的紧俏货。
“行!十块就十块!给我来五斤面,二斤肉!”
一个穿着干部模样的老头咬了咬牙,颤巍巍地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一张崭新的大团结,拍在了陆长生手里。
陆长生拿起来对着光照了照,又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嗯,是钱味儿,真香。
“给!”
他也不称重(反正系统出品都是定量的),直接抓起一袋面粉和一块肉,塞进老头怀里。
这一笔交易做成,周围的人彻底疯了。
“我也要!我有钱!”
“小伙子看看我的!我这有工业券!能买暖壶!”
“别挤我!我的鞋!”
陆长生坐在地上,就像个掌握了世界经济命脉的大佬。他也不看来的人是谁,只认钱和票。
这哪是卖货啊,这简直就是抢钱。
不到十分钟,背篓里的东西就见了底。
陆长生手里捏着厚厚一沓大团结,还有乱七八糟各种颜色的票证,心里乐开了花。
发了!
这一波,少说也赚了一百多块!
在这个猪肉只要七毛八一斤的年代,一百多块简直就是巨款!够给苏婉买好几身新衣服,够给双胞胎买一堆大白兔,还能把家里的米缸填满!
“没了!卖光了!”
陆长生拍了拍空荡荡的背篓,把最后一张大团结揣进怀里,站起身就准备撤。
就在这时。
巷子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哨子声。
“嘟——嘟嘟——!”
紧接着,是一声声严厉的呵斥:
“都不许动!把东西放下!”
“投机倒把!抓起来!”
原本还热闹非凡的巷子,瞬间像是被泼了一锅开水的蚂蚁窝,炸了。
“妈呀!红袖箍来了!”
“快跑啊!”
“我的鸡蛋!别踩我的鸡蛋!”
人群四散奔逃,哭爹喊娘。
陆长生反应最快。
几乎是在哨声响起的第一时间,他就把背篓往系统空间里一收,整个人缩成一团,顺势滚进了旁边的垃圾堆后面。
透过缝隙,他看见几个戴着红袖箍、凶神恶煞的男人冲进了巷子,见人就抓,见东西就没收。
刚才那个买了肉的老头,因为腿脚慢,被按在了地上,手里的肉也被抢走了,急得在那大哭。
“好险。”
陆长生抹了一把冷汗,心脏怦怦直跳。
这要是被抓住了,那就是典型,得去游街批斗,还得连累苏婉。
“那边还有一个!别让他跑了!”
突然,一个眼尖的红袖箍指着垃圾堆的方向大喊了一声。
陆长生暗骂一声“卧槽”。
这帮人属狗的吗?躲在垃圾堆里都能闻着味儿?
他顾不上多想,拔腿就跑。
“站住!那个黑脸的!给我站住!”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听声音至少有三个人追了上来。
陆长生虽然身体素质好,但这是在巷子里,地形复杂,很容易被堵死。
“系统!有没有什么逃跑神器?比如隐身衣啥的?”
【系统提示:积分不足。推荐兑换:香蕉皮(10积分/个)。】
“香蕉皮?你当这是玩马里奥赛车呢?”
陆长生虽然嘴上吐槽,但手上动作却不慢。
“兑换!给我来十个!铺满!”
下一秒,他手里凭空多了一把黄澄澄、滑溜溜的香蕉皮。
他也不回头,就像天女散花一样,把那些香蕉皮一股脑地往身后扔去。
“哎呦——!”
“卧槽!谁扔的皮?!”
“砰!砰!”
身后接连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还有那帮红袖箍气急败坏的惨叫声。
陆长生趁机拐过一个弯,钻进了一条更窄的胡同,几个起落就翻过了一堵矮墙,彻底甩掉了追兵。
等他气喘吁吁地停下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跑到了县城的另一头。
他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把脸上的黑灰擦了擦,又把那身破麻袋行头脱下来扔进空间,换回了来时的衣服。
摸了摸怀里那厚厚的一沓钱,陆长生嘿嘿一笑。
这黑市,虽然刺激,但这钱赚得是真爽啊。
不过,现在有了钱,还得把这些钱“洗白”才行。总不能回去跟苏婉说,这是他在路上捡的吧?
而且,家里缺的东西太多了,得去供销社大采购一番。
正想着,他一抬头,突然看见前面不远处的国营饭店门口,围了一圈人。
里面传来一个女人带着哭腔的哀求声:
“经理,求求您了,这真的是我家祖传的……”
陆长生心里一动。
这声音,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他凑过去一看,只见一个穿着碎花棉袄的少妇,手里正捧着一个看起来脏兮兮的瓷碗,正对着一个穿着列宁装的中年妇女苦苦哀求。
那少妇长得……
真带劲。
虽然穿着土气,但那身段,那眉眼,透着一股子熟透了的水蜜桃味儿,尤其是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就让人心里发痒。
这不是那个……国营饭店的秦经理吗?
不对,那个求人的少妇是谁?
陆长生定睛一看,乐了。
这不是隔壁村那个出了名的俏寡妇,外号“赛貂蝉”的王寡妇吗?
“这是唱哪出?”
陆长生双手插兜,摆出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傻样,挤进了人群。
“媳妇……看戏!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