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伯启！” 赵老头再次开口，语气严厉，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大家都是同村村民，本就该互相帮助、互相体谅。他们二人私闯民宅，确实有错在先，可你下手也太过狠毒了！看他们这模样，没有半年根本恢复不过来！”
他顿了顿，把话锋引向春耕这个关键节点，瞬间站在了道德和情理的制高点：“眼下春耕在即，家家户户都忙着备耕，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你把他们打成这样，根本没法下地干活，这不是断了他们的生计吗？”
这番话一出，立刻有了效果。
那些平日里和赵家走得近，或者怕得罪村长的村民，纷纷附和起来：
“没错！都是乡里乡亲的兄弟，就算有矛盾，下手也不能这么狠啊！”
“是啊，骨头断了要修养好几个月，这地里的活可耽误不起，一家人的口粮都靠这春耕了！”
“季伯启，这次你确实做得过分了些！”
......
议论声再次响起，这次的矛头，大多指向了季伯启。
李舒兰站在一旁，脸色发白，想替季伯启辩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紧紧攥着衣角，满眼担忧地看着他。
季伯启的目光冷冷扫过赵老头，心里暗自冷笑：老家伙，你这偏袒的心思都快写到脸上了，还能再明显点吗？
赵猛和刘小二捕捉到村长的态度，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藏不住的得意。
只要大伯撑腰，今天不仅能翻身，还能狠狠敲季伯启一笔！
赵猛立刻捂着鼻子，哭丧着脸看向赵老头：“大伯，我这伤短时间内肯定干不了活，春耕肯定要耽误了！我要季伯启赔偿，五十个铜板！少一个都不行！”
刘小二也赶紧跟上，故意扭曲着胳膊，哀嚎道：“还有我，村长！我胳膊都被打断了，最少得修养半年！也得要五十个铜板！”
两人一开口就是一百个铜板，这话一出，围观的村民都倒吸一口凉气。
要知道，就算是粮食价格最高的时候，一斤也才两个铜板，一百个铜板能买五十斤粮食，足够普通人家省吃俭用撑上小半年，这简直就是一笔巨款！
赵老头却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仿佛这一百个铜板只是小数目，随后转向季伯启和李舒兰，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
“一百个铜板，也算合理。你们把钱赔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否则闹到官府，你们防卫过当，照样没理！”
村民们纷纷看向季伯启和李舒兰，眼神里满是无奈和同情。
谁都清楚，这一百个铜板，对这样一个家徒四壁的家庭来说，根本就是拿不出来的天文数字。
李舒兰站在一旁，委屈得眼圈都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明明是对方私闯民宅、有错在先，怎么到最后反倒要他们赔钱？
一百个铜板啊，就算把这三间破旧的土房卖了，也未必能凑够，可卖了房，他们师徒俩又能住在哪、怎么活下去？
绝望和无助瞬间包裹了她。
季伯启感受到她的颤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再次投去一个让她放心的眼神。
随后，他缓缓抬眼，目光先落在赵老头身上，又慢慢转向赵猛和刘小二，那眼神冰冷锐利，看得两人心里莫名发毛，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村长，” 季伯启的声音平静却带着穿透力，“您可知，在大武王朝的律法之中，暗中下毒、图谋不轨，乃是何罪？”
赵老头脸色一沉，冷哼一声：“老夫当然知道！轻则牢狱之灾，重则充军发配，永世不得还乡！”
“您知道就好。” 季伯启点了点头，目光重新锁定赵猛和刘小二，语气带着一丝玩味，“赵猛、刘小二，我再问你们一句，你们刚才说的赔偿，还要吗？”
他心里门儿清：这两人给张寡妇家的黑狗投毒，摆明了是想图谋张寡妇，这要是真闹到官府，他顶多是防卫过当，罚点小钱了事；
可赵猛和刘小二，那就是实打实的下毒未遂、图谋不轨，轻则蹲大狱，重则充军，这辈子就毁了！
这话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醒了赵猛和刘小二。
两人额头冷汗直冒，心里暗骂自己蠢货 —— 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刚才冲进来的时候，情急之下说漏了嘴，竟让季伯启抓住了这么大的把柄！
他们恨不得当场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刚才真是猪油蒙了心，才敢狮子大开口。
事到如今，他们哪里还敢要赔偿？
保命都来不及！
赵猛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对着赵老头说道：“大伯，我看这事就算了吧！毕竟大家都是同村乡亲，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应该互相体谅才是。”
刘小二也连忙附和，恨不得立刻把自己的伤都收回去：“是啊村长！我们跟伯启兄弟就是闹着玩呢，开个玩笑而已，哪能真要赔偿！”
“你们两个孬种！怕什么！” 赵老头气得吹胡子瞪眼，恨铁不成钢地瞪着两人。
在他看来，赵家在村里说一不二，怎么能这么轻易认怂？
可赵猛却一个劲地给他使眼色，挤眉弄眼的，嘴里还不停念叨：“大伯，真没事，都是误会！我身体好着呢！”
说着，他还强撑着伸了个腰，结果牵扯到身上的伤，疼得龇牙咧嘴，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刘小二也赶紧打圆场：“对对对，都是误会！耽误大家伙这么长时间，大家还得忙着备耕呢，就这样算了吧，散了散了！”
情况急转直下，赵老头虽然纳闷，可看着赵猛二人慌张的模样，也猜到其中必有隐情，再闹下去怕是会出更大的岔子。
他狠狠瞪了季伯启一眼，不甘心地开口：“哼，季伯启，既然赵猛他们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随后对着围观的村民挥了挥手：“大伙都散了吧！该干活干活去！”
村民们见状，也不敢多留，纷纷议论着离开了。
赵猛和刘小二如蒙大赦，赶紧跟着赵老头就要溜。
“慢着！”
季伯启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三人的脚步瞬间顿住。
赵老头回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季伯启，你还想干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