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伯启指了指那扇被踹得歪歪扭扭、还带着裂痕的木门,语气平淡:“我家的门,被你们踹坏了,修门最起码要五个铜板。这个赔偿,你们得给。”
“季伯启!你别得寸进尺!” 赵老头勃然大怒,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公然挑衅,“在这百户庄,老夫说了算!”
可他话音刚落,赵猛却慌忙从怀里掏出五个铜板,扔在季伯启家门口的石台上,随后一把拉住还想发作的赵老头,低声劝道:“大伯,别跟他计较,咱们快走吧!”
说着,不管不顾地拖着赵老头,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
季伯启看着赵老头一行人灰溜溜走远的背影,又扫了眼渐渐散去的村民,院门口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冷清。
他缓步走过去,弯腰捡起那五枚躺在石台上的铜板。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也算是见好就收了。
他心里清楚,真要闹到官府,固然能让赵猛和刘小二吃不了兜着走,可他一个刚穿越过来的普通村民,背后没靠山,闹大了终归是弊大于利。
季伯启转身走到李舒兰面前,将那五枚铜板轻轻塞进她手里,声音温和:“师娘,收好吧,留着买点粮食也好。”
“恩。” 李舒兰下意识地攥紧铜板,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她心头一颤。
她抬眼看向季伯启,目光里满是藏不住的好奇。
自打他师傅死后,这个平日里看着蔫蔫的小子,就像是突然换了个人似的。
他敢跟赵猛硬碰硬,还能搬出大武律法怼得村长哑口无言,有担当,有脑子,一举一动间,竟还透着一股子让人安心的男人味。
李舒兰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又想起往后的日子。
老师傅走了,家里就剩他们两个人,过了头七,这空荡荡的院子里,就只有他们相依为命了。
念头刚落,一抹淡淡的红晕就悄悄爬上了她的脸颊,连耳根都跟着热了起来。
她慌忙低下头,不敢再看季伯启的眼睛,只觉得心跳得厉害。
......
赵家老宅的堂屋里,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赵老头端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脸色铁青,手里的茶碗被捏得咯吱作响。
下头,赵猛和刘小二垂头丧气地站着,鼻青脸肿的模样狼狈不堪,正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抖落干净。
从他们贪图张寡妇的姿色,暗中给黑狗下毒,想先除掉那只护院的恶犬,再图谋不轨;
到季伯启坏了他们的好事,还捏住了下毒的把柄;
再到两人咽不下这口气,特意找上门想找茬,却没料到往日里唯唯诺诺的 “季傻子” 像是脱胎换骨一般,身手又快又狠,把他们揍得满地找牙。
“蠢货!两个十足的蠢货!”
赵老头听完,猛地将茶碗往桌上一掼,茶水溅出大半,震得两人身子一颤。
指着二人的鼻子,气得吹胡子瞪眼:“你们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丢尽了我的脸!今天季伯启当众跟我叫板,丝毫不给我留情面,往后我这个村长在村里还有什么威严?还怎么管人?”
“大伯,您消消气,我们也没办法啊!” 赵猛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肋骨,苦着脸辩解,“那季伯启手里捏着我们下毒的把柄,真闹到官府,我们俩不死也得脱层皮,哪里还敢硬刚啊!”
刘小二也连忙点头如捣蒜,脸上满是后怕:“是是是,村长,我们知道错了!那季伯启不知道吃了什么药,今天跟疯了一样,我们根本不是对手啊!”
“错错错!你们就知道认错!” 赵老头恨铁不成钢地踹了刘小二一脚,“做事之前能不能动动脑子?你们的脑袋里装的是浆糊吗?下毒这么阴损的招数都敢用,偏偏还办得这么不干净,让人抓了把柄!”
两人被骂得狗血淋头,不敢有半句反驳,只能低着头挨训。
赵老头喘着粗气,烦躁地踱了几步,端起桌上的凉茶猛灌了一口,才勉强压下心头的火气。
他眯起眼睛,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 季伯启这小子,必须收拾!
若是放任他这么嚣张下去,村里的人都学着他跟自己作对,他这个村长还怎么当?
堂屋里静了半晌,只剩下赵老头沉重的脚步声。
忽然,他脚步一顿,眼睛倏地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冷笑。
“猛子,” 赵老头转头看向赵猛,声音沉了下来,“你下午就去一趟县城!”
赵猛一愣,连忙抬头:“是,大伯!可是…… 去县城做什么啊?”
刘小二也好奇地抬起头,眼里满是疑惑。
赵老头冷笑一声,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阴狠:“你忘了?季伯启的师傅,那个老季头,是怎么死的?
就是因为去给县太爷那匹烈马治病,被那畜生一脚踢死的!我还听说,为了治那匹马,前前后后已经死了两个兽医了……”
这话一出,赵猛先是一愣,随即眼睛瞪得溜圆,猛地一拍大腿:“大伯!我懂了!这叫借刀杀人!高!实在是高!”
“算你还不算太笨!” 赵老头瞥了他一眼,接着压低声音,附耳过去,如此这般地吩咐了一通。
赵猛听得连连点头,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兴奋:“大伯,我懂了!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这下子,看那季伯启怎么死!”
刘小二也反应过来,连忙凑上前谄媚道:“是是是!还是村长高瞻远瞩!那季伯启算个什么东西,跟村长您斗,简直是找死!”
赵老头捋着胡子,得意地笑了起来,眼神里却闪过一丝淫邪的光。
他看着门外,像是已经看到了季伯启的惨状,慢悠悠地吐出一句话:
“哼,等事成之后…… 我身边正好缺个伺候人的小妾,那李舒兰,长得倒是有几分姿色,正好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