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日头渐渐西斜,百户庄的村口,赵猛的身影鬼鬼祟祟地钻了出来。
他刻意绕开了人多的地方,脚步匆匆地朝着县城的方向赶去,没人知道他揣着什么鬼心思。
这村子离县城不过十里地,路还算好走。
赵猛一路疾行,直到天黑透了,才哼着小曲,满脸得意洋洋地晃了回来。
他嘴角咧到耳根,脚步都带着风,仿佛已经看到了季伯启栽跟头的惨状。
另一边,季伯启倒是清闲得很。
兽医的活计本就不多,百户庄拢共才一百户人家,谁家的鸡鸭猪狗出了毛病,才会找上门来。
下午没事,他便扛着镰刀,去了村东边的树林里捡干柴。
初春的树林里还带着凉意,枯枝败叶散落一地。
季伯启一边捡柴,一边在心里吐槽:这破朝代,连个工厂都没有,老百姓守着几亩薄田,收成好的时候能混个温饱,收成差了就得饿肚子,除了种地,竟没半点别的活计。
正嘟囔着,他忽然在一棵老槐树下的鸟窝里,摸到了几颗温热的鸟蛋。
约莫有四五颗,蛋壳泛着淡淡的青白色,看着就让人欢喜。
这下倒是能补充点蛋白质了,季伯启心里乐呵,小心翼翼地把鸟蛋揣进怀里。
傍晚回家时,他把鸟蛋递给李舒兰。
李舒兰看着那几颗鸟蛋,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的愁云散了大半,语气里满是惊喜:“哎呀,这可是好东西!我都好久没尝过鸟蛋的滋味了!”
当天傍晚上,灶房里就飘出了香味。
鸟蛋被煮得嫩嫩的,一人分了两颗,配着糙米饭,竟也成了一顿难得的加餐。
饭桌上,李舒兰把自己碗里的鸟蛋往季伯启那边推了推,柔声说:“伯启,你多吃一些,下午捡柴辛苦了。”
“我吃了不少了,你也尝尝。” 季伯启笑着把鸟蛋推了回去,看着她眉眼弯弯的模样,心里也跟着暖了几分。
晚饭过后,天色彻底黑透了。
月光淡淡的,洒在院子里,给破旧的茅草屋镀上了一层银霜。
李舒兰看着季伯启又要往茅草屋里钻,犹豫了半晌,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
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羞涩,即便夜色浓重,也能看出她的脸蛋红得厉害:“伯启,再有几天,你师傅头七就过了…… 你就搬回屋里住吧,茅草屋里太冷了。”
“恩,我没事,还能再坚持几天。” 季伯启笑了笑,没接话。
李舒兰 “嗯” 了一声,没再多说,只是红着脸,匆匆关好了自己的房门。
季伯启转身进了茅草屋。
屋里确实冷,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人直打哆嗦。
他裹紧了身上的破棉袄,心里却盘算着时间。
现在去张寡妇家,未免太早了些。
等再晚一点,等村里的人都睡熟了,他再过去。
毕竟,这四面漏风的茅草屋,哪里比得上张寡妇那边的温柔乡暖和呢?
夜色越来越沉,像一块浸了墨的黑布,沉沉地压在百户庄的上空。
家家户户的烛火早就灭了,窗棂里一片漆黑,连狗吠声都听不见几声。
只有几缕清辉似的月光,透过稀疏的树枝,洒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拉出几道细长的影子。
季伯启屏着呼吸,轻轻推开自家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又小心翼翼地合上门,动作轻得像一阵风,生怕惊扰了屋里熟睡的李舒兰。
他脚步轻快,踩着月光下的石板路往前走。
这村子本就不大,没过多久,就到了张寡妇家的院门外。
他抬手,用指节轻轻叩了叩门板,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门内很快有了动静。
大黑狗黑虎早就嗅到了熟悉的气息,果然没叫一声,只听见爪子扒拉地面的轻响,紧接着,一个毛茸茸的大脑袋就凑到了门缝里,乌溜溜的眼珠子在月光下转了转,尾巴还在门后轻轻摇着。
季伯启看着那晃来晃去的狗头,忍不住在心里笑了:“你这家伙,我果然没白救你。”
没过片刻,院门 “吱呀” 一声,被轻轻拉开了一条缝。
张寡妇就站在门后,身上穿着一件干净的素色布衫,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拘谨:“伯启兄弟,你来了。”
“恩,我来了。” 季伯启应了一声。
“嗯…… 进来吧。” 张寡妇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说完,就飞快地低下头,即便是在朦胧的月色下,也能看到她的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季伯启点了点头,抬脚轻轻踏进了院子。
张寡妇连忙把门关上,动作轻缓,生怕弄出一点声响。
自始至终,黑虎都安静地蹲在一旁,时不时用脑袋蹭蹭季伯启的裤腿,亲昵得很 —— 毕竟,眼前这个人,可是它的救命恩人。
屋内没有点烛火,黑漆麻虎的一片,只有窗外漏进来的几缕月光,勉强勾勒出桌椅和床铺的轮廓,反倒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朦胧。
季伯启站在屋中央,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身影上,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低声开口:“张姐,你真美。”
“噗嗤” 一声轻笑,像羽毛似的搔在人心尖上。
张寡妇的声音带着几分娇嗔,又透着点羞赧:“这么黑,伸手不见五指的,你就看出我美了?”
季伯启往前迈了两步,距离又近了些,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的呢喃:“夜色虽然黑,可你在我心中,比天上的月亮还要明亮。”
这话一出,屋角的身影轻轻颤了颤。
过了半晌,才传来她细若蚊蚋的声音,带着几分羞涩的邀请:“想不到你这小子,嘴这么甜…… 往后,别叫我张姐了,叫我倩倩吧。”
“恩,倩倩。” 季伯启低低应了一声,尾音带着几分沙哑。
他看着那抹在月光下愈发柔和的轮廓,声音里多了几分急切,又带着恰到好处的克制:“时候不早了,我们歇息吧。”
“嗯……”
一声轻应,低得几乎要融进夜色里,像一根羽毛,轻轻撩动了满室的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