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更新时间:2026-02-16 01:27:49

萧志专懒得再跟季伯启搭话,径直掠过他,又踱到马厩前站定。

他死死盯着厩里的黑流马,眉头紧锁,脑袋一摇一晃的,那副模样,分明又是在憋什么惊世骇俗的 “大招”。

季伯启眼观鼻鼻观心,识趣地退到一旁的廊柱下,半点声响都不敢出。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犯不着跟这位自恋的公子爷较劲。

约莫过了一刻钟,萧志专憋得满脸通红,额角都渗出了细汗,嘴里嘀嘀咕咕念叨个不停,却愣是没憋出一句像样的诗来。

他烦躁地把折扇一合,重重跺了下脚,显然是被自己气得不轻。

就在这时,马厩外传来一阵马蹄声。

两个仆役牵着两匹体态匀称的母马,缓步走了进来。

他们先是对着萧志专躬身行礼,这才小心翼翼地把母马牵进黑流马的厩中。

几乎是母马踏入马厩的瞬间,那匹暴躁的黑流马眼睛骤然一亮。

它之前紧绷的肌肉瞬间松弛下来,鼻孔里的粗气也平顺了,凑到母马身边嗅了嗅,竟罕见地露出几分温顺模样,方才那股子桀骜不驯的戾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马厩内(省略一下!)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

萧志专下令让人把黑流马从厩中牵了出来。

他先是警惕地退开两步,又朝着季伯启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上前试试。

季伯启心里有数,缓步走到马的身边,抬手轻轻抚摸着黑流马油光水滑的鬃毛。

果不其然,这马乖顺得很,连尾巴都没甩一下,更别提扬蹄踹人了。

萧志专见状,脸上露出几分满意的神色,他走上前,拍了拍季伯启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倨傲:“你小子虽然诗词普通,长相也远不如本公子帅气,不过这兽医的本事,倒是着实不错!”

“多谢公子夸奖。”

季伯启躬身应着,心里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 这萧智障,还真是自恋得没边了!

“恩。” 萧志专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爹说了,只要有人能治好这马,赏白银五两,绫罗绸缎一匹。老胡!”

他喊了一声,方才那个老仆人立刻上前躬身:“奴才在,公子。”

“带他去账房领赏。” 萧志专挥了挥手,一副施舍的模样。

老仆人应了声 “是”,随即转头看向季伯启,语气平和了不少:“季先生,跟我走吧。”

季伯启听到 “五两白银” 四个字,心头狠狠咯噔一下,差点没忍住当场惊呼出声。

五两啊!这对如今的他来说,简直是一笔不折不扣的巨款!

他暗自咂舌,不愧是县太爷,出手就是阔绰。

要知道在这大武王朝,一百个铜板才能换一两银子,寻常百姓家,一年到头能攒下一两银子就不错了。

更别说还有一匹绫罗绸缎,这料子光鲜顺滑,就算自己不用,拿去当铺变卖,也能换不少钱。

季伯启瞬间心头敞亮 —— 果然还是得接这种大户人家的大活,才能挣到真金白银!

在村里给那些鸡鸭猪狗瞧病,累死累活挣几个铜板,根本没什么前途。

毕竟村里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穷苦百姓,一个铜板都得掰成两半花,哪里舍得花钱请兽医。

他强压着心头的狂喜,脸上依旧摆出一副恭敬的模样,快步跟上老仆老胡的脚步,朝着账房走去。

穿过几道雕梁画栋的走廊,绕过栽满翠竹的天井,两人很快就到了账房。

这账房收拾得整齐雅致,桌上摆着笔墨纸砚,一个戴着老花镜的账房先生正拨弄着算盘。

老胡上前低声交代了几句,又递上一块刻着县衙印记的木牌。

那账房先生闻言,抬头瞥了季伯启一眼,随即也不啰嗦,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锭锭锃亮的银子 —— 整整五两,分量十足。

又从一旁的箱子里拿出一匹叠得整整齐齐的绫罗绸缎,料子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季伯启双手接过银子和绸缎,只觉得怀里沉甸甸的,心头像是揣了蜜一样甜。

等他辞别老胡,走出县衙府邸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早过了中午。

他小心翼翼地把银子贴身藏好,又将那匹绫罗绸缎仔细卷起来抱在怀里,只觉得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怀里揣着白花花的银子,胳膊夹着亮闪闪的绸缎,这趟县城之行,当真是满载而归。

走在县城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一阵浓郁的肉香顺着风飘进鼻尖。

季伯启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口水差点没忍住淌出来。

穿越过来这几天,顿顿都是寡淡的白粥咸菜,嘴里早就淡出鸟来了。

反正兜里揣着五两沉甸甸的银子,也算是小有身家了。

季伯启半点没犹豫,径直走到街角那家卤肉铺子前,豪气地拍了拍柜台:“老板,来一只烧鸡,再切一斤酱肉!”

店家麻利地用油纸包好喷香的肉食,递到他手里。

季伯启掂了掂怀里的绫罗绸缎,指尖拂过那顺滑的料子,原本想拿去当铺换钱的心思,瞬间就淡了。

还是回村吧,这料子颜色鲜亮,手感又好,给李舒兰做件新衣裳,定是极衬她的。

他把油纸包好的烧鸡酱肉提在手里,油香混着肉香直往鼻子里钻,惹得他腹中空空,脚步都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离开县城的时候,日头已经歪到了西边。

季伯启哼着前世的小曲儿,脚步轻快地往百户庄的方向走。

县城里的马车倒是不少,可一趟就要不少钱,他现在虽说有了银子,却也舍不得这般铺张浪费 —— 好日子还得细水长流。

十里路,寻常人要走一个时辰,季伯启体质增强了一倍,脚下生风,走得倒也不算费劲。

越往村的方向走,路上的行人就越少,渐渐只剩下风吹过庄稼地的沙沙声。

就在走到离村子还有五里地的时候,一阵极轻微的低吟,顺着风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那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痛苦,细听之下,又透着几分虚弱,好像是某种动物的声音。

季伯启脚步一顿。

他这体质增强之后,听力也比寻常人敏锐了很多,换做旁人,怕是根本听不见这细微的声响。

他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压不住心里的好奇 —— 他现在好歹是个兽医,遇上受伤的生灵,哪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他稍微拐了个方向,朝着声音传来的西边小树林走去。

这片树林不大,拢共也就几十棵歪脖子树,枝叶倒是长得茂密。

越往林子里走,那痛苦的低吟声就越发清晰。

季伯启皱着眉,放轻了脚步,心里暗自嘀咕:“这声音…… 怎么听着像是狼嚎,可细细品着,又有点像家养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