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季伯启便拎着烧鸡、抱着绸缎重新上路。
身后还跟着个甩着尾巴的狼狗串子。
旺财颠颠地跟在他脚边,脑袋一点一点的,嘴里还叼着没吃完的酱肉,模样憨态可掬,半点没有方才的凶狠劲儿。
与此同时,临景县城的街头,却是另一番热闹景象。
萧志专骑着那匹神骏的黑流马,趾高气扬地走在大街中央。
这家伙本就自恋爱显摆,如今黑流马被治好,性子温顺了不少,正好能骑着它在城里兜一圈,好好给自己长脸。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 “嗒嗒” 声。
街上的百姓瞧见那匹油光水滑的黑马,纷纷下意识地往路边避让。
县太爷的马踢死好几个兽医的事儿,在这小城里早就不是秘密,谁也不想触这个霉头。
萧志专坐在马背上,看着两旁百姓避让的模样,顿时觉得威风八面,整个人都飘了起来。
他单手拽着缰绳,另一只手潇洒地挥舞着折扇,眉眼间尽是得意,颇有种世家才子的风范。
“哎呦呵,这不是萧兄吗?”
一道戏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萧志专勒住缰绳,转头望去。
只见身后也来了个骑马的青年,一身华服料子比他的还要讲究,腰间佩着一块羊脂玉,自带一股贵气。
来人正是临景县四大财子之一的焦白实。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焦兄啊!” 萧志专扬了扬下巴,扇子摇得更欢了,语气里满是高高在上的得意。
他瞥了一眼焦白实胯下的马 ——
那也是一匹不错的角马,却是大武王朝自产的品种,跟他的黑流马比起来,简直差了一个档次。
街边的百姓见状,纷纷窃窃私语起来。
“快看,是四大财子里的两位公子!”
“那萧公子的马,可比焦公子的俊多了!”
“嘘!小声点,这两位的家世都惹不起,离远点,免得被马踢了都没处说理去!”
焦白实自然看出了萧志专那副得意嘴脸,也听到了百姓的议论,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
他家境殷实,却也买不到黑流马 —— 这等好马在大武王朝本就稀少。
马匹比不过,那就只能在文采上压过对方了!
焦白实清了清嗓子,语气里的挑战意味毫不掩饰:“萧兄,今日你我相见即是有缘,不如来比一比诗词如何?”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对方都下了战书,萧志专哪有拒绝的道理?
他挺直腰板,意气风发地回道:“好!我萧志专今日不但要赢你,还要让你输得心服口服!你出题吧!”
“你我二人今日都骑马,那就以各自的马匹为题,可否?” 焦白实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奉陪!” 萧志专爽快应下。
“哈,那就我先来!” 焦白实胸有成竹,他此前早就琢磨好了一首诗,反复斟酌了两日,今日断没有输的道理。
他学着文人雅士的模样,摇头晃脑起来,看似脑中思绪翻涌,实则早已烂熟于心。
片刻后,他猛地停住,朗声道:
“角马角马你真帅,
一身毛发更俊朗。
今日出现大街上,
定让众人都仰望!”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仆人们立刻齐声叫好,嗓门一个比一个高:
“好诗!真是太好了!”
“此等佳句,简直闻所未闻!”
“完美!太完美了!”
他们脸上的表情,真诚得不像话。
看热闹的百姓们大多不懂诗词,只觉得这诗读起来朗朗上口,也跟着起哄:
“好诗啊!不愧是焦公子!”
“四大才子,名不虚传!”
焦白实得意地晃着折扇,目光挑衅地看向萧志专:“萧兄,请吧!”
萧志专心里咯噔一下,暗道这焦白实莫不是得了高人指点,竟能作出这般 “好诗”?
他心里郁闷,却绝不可能认输 —— 丢不起那个人!
他也开始晃动着折扇,摇头晃脑起来,那模样分明是在憋大招。
他身后的仆人、街边的百姓都安静下来,伸长了脖子等着欣赏他的大作。
可一刻钟过去了,萧志专的脑袋摇得更厉害了,脸却憋得越来越红,额角都渗出了细汗,愣是一个字都没憋出来。
焦白实看得越发得意,心里暗笑:这萧志专,怕是憋得跟便秘一样吧!今日这场比试,我赢定了!
萧志专急得满头大汗,脑子里翻来覆去,却连一句像样的句子都想不出来。
就在这时,他猛地想起了一首诗 ——
就是今日在马厩里,那个兽医季伯启低声念叨过的那首!
虽然当时觉得也就那样,可如今实在没辙,只能拿来救急了!
总好过憋不出来,当众丢脸!
萧志专清了清嗓子,强装镇定地开口,一字一句地背诵起来:
“乌骓踏雪鬓如霜,
骨峻神清气自扬。
不恋金鞍思旷野,
长嘶犹欲向苍茫。”
这首诗读完,喧闹的街道瞬间安静了下来。
百姓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晌才有人窃窃私语:
“虽然没太听懂,不过…… 这词好像挺有味道的?”
“是啊,比焦公子的那首,好像更有意境些?你们觉得呢?”
“这还用说?根本没有可比性啊!”
“我觉得焦公子的厉害!”
“你懂什么!我说焦公子的诗跟萧公子的,完全没有可比性!”
窃窃私语渐渐变成了热烈的议论,最后彻底转为一片夸赞。
萧志专身后的仆人率先反应过来,扯开嗓子大喊:
“好诗啊!好诗!此等作品,简直是千古绝句!”
“我家公子才思如跑的飞快的兔子,实在是太厉害了!”
......
焦白实捻着折扇的扇骨,眉头微蹙,心里反复琢磨着萧志专方才吟出的那几句诗。
这诗用词生僻些,没有自己的那般热辣且直白,读起来也不那么朗朗上口,可细品之下,却偏偏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意境。
他心里暗自嘀咕:这萧志专莫不是藏拙了?往日里他的诗作,可没这般水平。
可今日这场比试,到底谁输谁赢,还真不好断定。
百姓们大多是来看热闹的,听得个乐呵便罢了,让他们评判诗词的高下,那是万万不能的。
街头这会儿已经吵成了一片,有人扯着嗓子喊焦公子的诗好,通俗易懂;也有人觉得萧公子的诗更有味道,听着就不凡。
两边的仆人更是护主,各自扯着嗓门吹捧自家公子,脸红脖子粗地争辩,那架势,倒像是比两位公子的比试还要热闹几分,自然也算不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