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更新时间:2026-02-16 01:28:29

萧志专骑在马背上,看着眼前这模棱两可的局面,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心里清楚,要不是偷了那兽医的诗,今日怕是要当众出丑。

如今虽不能确定赢了,可至少没输,这就够了!

他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只觉得胯下的黑流马越发神骏,连带着自己的身段都挺拔了几分。

两人对视一眼,眼里都带着几分惺惺相惜,又带着几分不服气,都明白这场比试算是暂时落了幕。

还是焦白实先开了口,他勒了勒缰绳,朗声道:“萧兄,今日没有公允的评判,实在不好定输赢。不如两日后,我们在桂花楼再比一场,届时邀上城中几位名人做个见证,如何?”

“好!” 萧志专一口应下,拍着胸脯,底气十足,“正好我最近灵感多的是,两日后定叫你心服口服!”

“那便一言为定,两日后见!” 焦白实抱拳拱手,随即调转马头,带着自家仆人,扬尘而去。

萧志专望着他的背影,得意地哼了一声,随即一抖缰绳,催着黑流马,继续在县城的大街上慢悠悠地晃荡起来,专挑人多的地方走,享受着百姓们投来的艳羡目光,显摆的劲头越发足了。

......

天色刚擦黑,季伯启踏着夜色进了村。

身后的旺财亦步亦趋,琥珀色的眸子在昏暗中亮得惊人,一路东张西望,对村里的一草一木都透着新鲜。

季伯启没心思闲逛,径直回了家,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灶房里的油灯亮着昏黄的光,李舒兰正坐在桌边发愣,面前摆着一碗熬得黏稠的白粥。

她从下午就时不时往门口望,季伯启去县城跑了整整一天,她心里就悬了整整一天,直到瞧见他推门进来,紧绷的肩膀才缓缓松了,眉眼间的忧色也淡了几分。

她的目光很快落在季伯启怀里抱着的绫罗绸缎上,那料子在油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一看就价值不菲。

李舒兰的眉头瞬间蹙了起来,心里带着几分嗔怪:定是把诊金都拿去买这无用的东西了!

“舒兰,这是给你的。” 季伯启把绸缎递过去,语气轻快,“我今日挣了些钱,天气眼看要转暖,正好给你做件新衣裳。”

李舒兰接过绸缎,指尖触到那顺滑的料子,心里又气又暖,却还是忍不住皱着眉道:“伯启,你明日再去县城一趟,把这当了吧。换成钱实在些,咱们家的粮食,已经不多了。”

她话音刚落,院门外就传来一阵低沉的呜咽,随即一道高大的影子晃了进来。

旺财迈着步子进了院子,好奇地嗅着墙角的柴垛,那壮硕的身形,若是站起来,竟比李舒兰还要高出半截。

“这是……” 李舒兰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声音都带着点颤,她长这么大,从没见过这么大的狗。

“我在路上捡的,叫旺财。” 季伯启拍了拍旺财的脑袋,笑道,“以后就让它给咱看家护院,保准没人敢来欺负咱们。”

“伯启!” 李舒兰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委屈,眼圈都红了,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无奈,“咱们自家都快揭不开锅了,哪里养得起这么大的狗啊!它一顿怕不是要吃半锅粥……”

她垂下眼,声音低了下去,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眼下余粮见了底,新粮还得等上小半年,凭空多张嘴,日子只会更难。

季伯启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知道师娘在担心什么,也不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沉甸甸的四两银子,还有一小串铜钱 —— 这是五两赏钱买了烧鸡酱肉后剩下的。

他把银子塞进李舒兰的手心里,掌心的温热带着银锭的沉坠感。

“舒兰,你别担心。” 季伯启的声音格外笃定,“粮食的事儿有我呢,我能挣钱。这银子你先拿着。”

李舒兰低头看着掌心白花花的银子,指尖都忍不住发颤,好半天才回过神,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这…… 这是真的银子?”

“那还有假?” 季伯启笑着点头,“我今天去给县太爷治马,这都是赏钱!”

李舒兰紧紧攥着掌心的银子,那沉甸甸的触感像是一剂定心丸,瞬间驱散了心头的焦虑。

方才还在眼眶里打转的委屈泪花,此刻簌簌地落了下来,却不是难过,而是憋了太久的心酸,混着突如其来的希望,烫得人眼眶发热。

她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见季伯启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那只用油纸包着的烧鸡。

油纸一掀开,浓郁的肉香瞬间溢满了狭小的灶房,勾得人食指大动。

“舒兰,好久没吃过肉了,快来尝尝!” 季伯启把烧鸡往桌上一摆,扯着嗓门招呼道。

“伯启,虽然挣了些钱,可这么花终究……” 李舒兰话没说完,季伯启就撕下一只油亮亮的鸡腿,不由分说地塞进了她嘴里。

油香混着鸡肉的鲜嫩,瞬间在舌尖炸开。

李舒兰愣了愣,嘴里的话咽了回去,只觉得那股子香,顺着喉咙一路暖到了心坎里。

她抬眼看向季伯启,眼里还带着湿意,却弯起了嘴角,不再多说,乖乖坐下,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一旁的旺财早就被肉香勾得坐不住了,它凑到季伯启的裤脚边,硕大的脑袋在他腿上蹭来蹭去,一双眼睛眼巴巴地盯着桌上的烧鸡,尾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显然是又馋了。

季伯启瞥了它一眼,心里早有主意 ——

这烧鸡的肉,自然是归人吃;至于那些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是旺财的。

这叫骨肉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