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大内钟鼓司的晨钟刚敲过三响。
内务府前的校场上早已乌泱泱跪了一地的小太监。虽说是入秋,但这帮没根的人身子骨虚,一个个缩着脖子,在晨雾里瑟瑟发抖。
陈安站在人群末尾,腰杆挺得笔直,在一众佝偻的身影里显得鹤立鸡群。昨晚那顿“借”来的御膳吃得舒坦,经过一夜《缩阳入腹》的温养,这会儿正是精气神最足的时候。
“都给杂家听好了!”
高台上,李进忠手里盘着两颗核桃,阴恻恻的公鸭嗓穿透晨雾。
“今儿个是季度考核。宫里不养闲人,也不养废人。过了的,领赏钱,以后有的是好差事;过不去的……”
他停顿一下,核桃咔嚓一响。
“辛者库那边的恭桶,正缺人刷呢。”
底下小太监们抖得更厉害了。
“开始吧!”
负责点名的管事太监拿着名册,扯着嗓子喊:“第一项,体魄!甲组,搬运白米五十斤,绕场一周!”
前面几个小太监如蒙大赦,五十斤米虽然沉,但咬咬牙也能扛下来。
“乙组……”管事太监念到这,偷偷瞄了一眼台上的李进忠,收到对方一个阴狠的眼色,声音顿时拔高,“冷宫陈安,独列一组!”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回头看那个站在角落里的倒霉蛋。
陈安面无表情地出列。
“哟,这不是昨晚大显神威的小陈公公吗?”李进忠从太师椅上站起来,踱步到台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陈安,满脸褶子挤出一抹恶毒的笑,“既然是能文能武的人才,这五十斤米怎么配得上你的身份?”
他抬手一指校场中央。
那里孤零零立着一尊青铜方鼎。
鼎身上刻着兽纹,三足落地,光是看那厚度就知道分量惊人。
“这是前朝留下来的祭鼎,也不重,三百斤出头。”李进忠三角眼一眯,“只要你能把它举过头顶,走上三步,这第一项就算你头名。若是举不起来……”
他冷笑一声:“那就去辛者库刷一辈子马桶吧。”
三百斤?
周围的小太监倒吸凉气。别说太监这种身残体虚的,就是禁军里的好手,没练过外家功夫也不敢说单手能举起来。
这是要往死里整啊!
“怎么?不敢?”李进忠逼近一步,压低声音,“昨晚那股狂劲儿呢?没了文气加持,你就是个废物!”
陈安瞥了他一眼。
系统面板上,【大魏武遗风系统】正在疯狂弹窗。
【检测到恶意挑衅。】
【检测到宿主面临体能羞辱。】
【被动技能‘金刚不坏肾(LV2)’已自动满载。】
【效果:腰马合一,爆发力提升500%,持久力无限。】
三百斤?
陈安活动了一下手腕,指关节咔咔作响。
“李公公这话说得,奴才哪敢不从。”
他抬脚走向那尊青铜鼎。
步伐不快,也不沉重,甚至带着点闲庭信步的味道。
“这小子疯了?”
“那是三百斤啊,压都压死他!”
“完了,得罪了李干爹,不死也得脱层皮。”
窃窃私语声中,陈安站在了鼎前。
他没像寻常武夫那样扎马步、运气吞声,只是随意地弯下腰,一只手搭在了那粗糙冰凉的鼎足上。
李进忠嘴角挂着嘲讽的笑,等着看陈安手臂折断、口吐鲜血的惨状。
起!
陈安丹田处猛地窜起一股热流。
那不是普通的内力,而是一股纯粹、霸道、源源不绝的元阳之气。肾主骨生髓,腰为肾之府。在这股力量的灌注下,他的脊椎大龙瞬间绷紧,整个人像是一张拉满的硬弓。
没有怒吼。
没有青筋暴起。
陈安只是手腕一翻,那尊沉重无比的青铜鼎就像个纸糊的玩具,轻飘飘地离了地。
呼——
风声骤起。
他单臂擎天,三百斤的重物稳稳悬在头顶,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全场死寂。
那些等着看笑话的小太监张大了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负责记录的管事笔尖戳破了纸,墨汁晕开了一大片。
李进忠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这怎么可能?!
这小子没用内力,也没用文气,纯粹靠的是肉身力量?一个太监,没了那话儿,阳气早该泄光了,哪来这么恐怖的腰力?
陈安没停。
他举着鼎,转过身,正对着李进忠。
一步。
脚下青砖微裂,那是他在故意示威。
两步。
陈安脸上甚至没红,呼吸平稳得像是在散步。
三步。
他走到李进忠面前三米处,猛地松手。
轰!
青铜鼎落地,砸起一片尘土,地面狠狠震颤了一下。李进忠桌上的茶盏被震得跳起来,滚烫的茶水泼了一裤裆。
“李公公。”
陈安拍了拍手上的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这鼎有点轻,下次换个大点的。”
李进忠狼狈地抖着裤子,脸色黑成了锅底。
这哪里是举鼎,这分明是在当众打他的脸!
“好……好一身蛮力!”李进忠咬碎了牙往肚里咽,强撑着场面,“不过宫里当差,光有力气那是莽夫!第二项,考宫规!”
他给旁边的老太监使了个眼色。
这老太监是尚宫局的“活字典”,平日里最爱钻牛角尖,谁要是背错一个字,就能被他念叨死。
“既然你力气大,脑子未必好使。”老太监慢吞吞地翻开一本厚厚的宫规,“咱家也不为难你,就背第七章第四十二条,关于‘内廷行走仪态与回避等级’的细则。”
周围一片哀嚎。
那是宫规里最繁琐、最晦涩的一段,涉及三十六种不同等级嫔妃的行礼角度、避让距离,还有各种特殊情况的豁免条款,足足两千多字!
别说背,就是照着念都得半个时辰。
“背不出来?”李进忠重新坐回去,换了杯茶,冷笑道,“背不出来就给杂家……”
“大乾宫规第七章第四十二条。”
陈安打断了他的话。
他脑海中,系统刚才奖励的【过目不忘】已经将那本宫规扫描入库。
“凡内廷行走,遇正一品以上者,退避三尺,垂首四十五度;遇正三品以上者,侧身立道旁,目视足尖三寸……”
语速极快。
不是背书那种死板的念经,而是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
“若遇雨雪天,许持伞候立;若遇急诏,许跪地不起;若遇废妃……”陈安念到这,特意抬头看了李进忠一眼,“……无论品级,皆不可欺辱,违者杖责八十!”
字字珠玑,如大珠小珠落玉盘。
两千多字的晦涩条文,被他像连珠炮一样喷了出来,中间连个磕巴都没打。
老太监手里的书掉在了地上。
他听傻了。
这速度,比他翻书还快!而且字字精准,连那些生僻的注脚都背得一字不差。
“停!”
陈安猛地收声,最后两个字落地有声。
“还有什么要考的吗?”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这个平时不起眼的小太监。这特么是人脑子?
李进忠死死捏着那两个核桃,指节泛白。
输了。
彻彻底底地输了。
不管是比力气还是比脑子,这小子都把他碾压得体无完肤。最可恨的是,这小子当众背出那条“不可欺辱废妃”,分明是在借宫规骂他昨晚的事!
“甲等……上!”
老太监颤颤巍巍地捡起书,在名册上重重画了个圈。他也被这小子的才气折服了。
管事太监不敢看李进忠的脸色,捧着托盘一路小跑到陈安面前。
“陈公公,这……这是头名的赏赐。”
一条绣着金线的锦带,还有一块非铜非木的腰牌。
【御赐金腰带(凡品):体力恢复速度+10%。】
【藏书阁通行令(外层):只有读书人才能看懂的宝贝。】
陈安拿起腰牌,随手系上金腰带。
他没看那些羡慕嫉妒的太监,而是径直走到高台下,仰头看着李进忠。
两人视线对上,火药味十足。
“李公公。”
陈安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这冷宫的饭菜虽冷,但这腰板,奴才可是挺得比谁都直。”
他拍了拍那结实的后腰。
“以后若是还有这种举重若轻的活儿,尽管找我。”
说完,他转身就走。
背影嚣张,步伐带风。
李进忠盯着那个背影,手中两颗文玩核桃“咔嚓”一声,竟被生生捏成了齑粉。
“查。”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脸上的阴毒几乎要溢出来。
“去内务府查他的底档!咱家不信,一个刚切了不久的生瓜蛋子,能有这种本事!除非……”
除非这小子根本就没切干净!
李进忠眼中闪过一丝毒蛇般的寒光。
“等他下次落单,给咱家扒了他的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