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刚破开云层,冷宫那扇斑驳的朱漆大门就被撞开了。
并没有刺客那种藏头露尾的谨慎。
来的是一群穿着褐衣、腰挂铁牌的老太监,个个面皮松弛,身上带着一股子常年混迹净身房的腥膻气与药味。
为首的正是李进忠。
他手里盘着那对刚换的新核桃,跨过门槛时,脸上的褶子里夹着阴毒的笑。
“咱家给娘娘请安了。”
李进忠嘴上说着请安,膝盖却连弯都没弯一下,甚至都没正眼瞧西偏殿里走出来的苏映雪。
他一挥手。
身后那群褐衣太监立马散开,像是一群嗅到腐肉的秃鹫,将院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李公公这是什么意思?”
苏映雪只披了一件单薄的外袍,长发未绾,手里还捏着那把断弦的古琴。
她挡在陈安身前,周身气劲含而不发。
“没什么大意思。”李进忠停在三步开外,阴恻恻地盯着站在苏映雪身后的陈安,“内务府昨儿个盘账,发现净身房那边的档子出了点纰漏。”
“说是上个月送来冷宫的小太监,手续不全。”
他指了指陈安,语气陡然拔高,尖锐得刺耳。
“咱家怀疑,有人混淆视听,秽乱宫闱!”
“来人!给咱家把这小子的裤子扒了!验明正身!”
图穷匕见。
这是要当众羞辱,更是要置人于死地。
一旦被强行扒了裤子,不管有没有东西,苏映雪的名声都毁了,而陈安这个“假太监”更是只有死路一条。
“你敢!”
苏映雪往前一步,琴身横扫。
砰!
两个想要冲上来的褐衣太监被震得倒飞出去,摔在地上哼哼唧唧。
“反了!反了!”
李进忠不怒反笑,似乎就在等这一刻。
“废妃苏氏,抗拒内务府执法,还动手伤人!这是要造反吗?”
“给我上!若有阻拦,格杀勿论!”
呼啦一下。
十几个好手同时围了上来。
苏映雪刚解了火毒,内力虽然恢复了些许,但毕竟还要护着身后的人,面对这么多人的围攻,顿时左支右绌。
混乱中,一只黑手从侧面伸出,狠狠推了一把。
苏映雪脚下一滑,整个人摔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手掌被粗糙的地面磨破,渗出血丝。
“娘娘!”
陈安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崩断了。
他看着倒在地上的苏映雪,又看了看一脸得逞快意的李进忠。
很好。
这老狗既然想看,那就让他看个够。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身份暴露危机。】
【检测到宿主极度愤怒。】
【方案A:大开杀戒。杀光在场所有人,带着苏贵妃亡命天涯。成功率:10%。】
【方案B: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升级技能‘缩阳入腹’至高阶形态。】
“选B!”
陈安在心底怒吼。
【消耗1500魏武值。】
【技能进阶中……】
【获得:幻影移形(局部版)。】
【效果:视觉欺诈+触觉欺诈。哪怕是用手摸,也是平整如镜,甚至能模拟出陈年刀疤的粗糙感。】
这一瞬间,陈安感觉小腹处传来一阵奇异的凉意。
那团原本只是缩进去的软肉,彻底隐没在一种玄奥的能量场中,仿佛真的凭空消失了。
“都给老子住手!”
一声暴喝,震得院子里的枯树叶扑簌簌往下掉。
陈安大步上前,一把扶起地上的苏映雪,动作轻柔地替她拍去裙摆上的灰尘。
然后转身。
面对那群如狼似虎的褐衣太监,他脸上没有半分惧色,反而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坦荡。
“李进忠,你不就是想看吗?”
陈安手指搭在腰间的盘扣上。
“用不着你动手,我自己来。”
“小安子!不可!”苏映雪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脸色煞白。
她以为陈安是被逼急了要破罐子破摔。
若是当众露了馅,那就是千刀万剐的下场!
“娘娘放心。”
陈安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掌心传递过去一股温热的内力,带着安抚的意味。
“奴才身正不怕影子斜。”
“有些脏心烂肺的东西既然想看,奴才成全他。”
说完,他挣脱苏映雪的手,猛地一扯腰带。
哗啦。
外裤滑落。
晨光下,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那个最私密的位置。
李进忠瞪大了那一双三角眼,脖子伸得老长,恨不得把眼珠子贴上去。
但他失望了。
那里空空荡荡。
不仅没有那二两肉,甚至连一点突起的痕迹都没有。
只有一道狰狞、丑陋的伤疤,横亘在平坦的皮肤上,像是蜈蚣一样扭曲,昭示着这里曾经遭受过怎样惨烈的刀刑。
那伤疤看着还是旧伤,愈合得极好,绝不是这两天刚弄的。
院子里瞬间鸦雀无声。
那些原本准备看笑话的褐衣太监们面面相觑,手里拿着的绳索不知该往哪放。
这也太……干净了。
简直切得比他们这些老资格还要彻底。
苏映雪也愣住了。
她下意识地捂住嘴,脑子里一片浆糊。
怎么可能?
明明昨天晚上……明明刚才练功的时候……她可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的!
难道是幻觉?
还是说这小太监为了自保,昨晚连夜对自己下了狠手?
想到这里,苏映雪心里猛地一抽,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愧疚。
“不……不可能!”
李进忠像是被人踩了尾巴,尖叫出声。
“障眼法!这一定是障眼法!”
他根本不信。
这小子一身怪力,又能讨女人欢心,怎么可能是个真的太监?
“咱家不信!”
李进忠扔掉手里的核桃,几步冲到陈安面前,那双枯瘦如鸡爪的手直接伸了过去。
“让咱家摸摸!”
变态。
周围的人都不忍直视地转过头。
陈安没躲。
他脸上挂着冷笑,任由那只令人作呕的手在自己那里探索。
入手冰凉。
平整。
除了一层粗糙的伤疤,什么都没有。
甚至连那两个本该残留一点根部的“囊”,都是瘪的。
李进忠的手在抖。
他摸了一遍,不信邪,又用力按了按。
空的。
真的是空的。
那种触感做不得假,绝对不是什么把东西藏起来的戏法,而是实实在在的缺失。
“李公公。”
陈安低头,看着那个满头冷汗、一脸见了鬼表情的老太监。
“摸够了吗?”
“手感如何?”
“是不是比你自己的还要平整几分?”
每一个字,都像是巴掌,狠狠抽在李进忠的脸上。
李进忠僵硬地收回手,嗓子里发出嗬嗬的风箱声,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输了。
又输了。
这次不仅是输了面子,连里子都丢光了。
兴师动众带人来抄家,结果查出人家是个比贞节牌坊还要干净的真太监。
这事要是传出去,他这个西厂档头以后还怎么在宫里混?
“既然李公公验完了。”
陈安慢条斯理地提起裤子,系好腰带,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整理朝服。
“那咱们就来算算账。”
话音未落。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在清晨的冷宫里炸开。
这一巴掌太重了。
陈安动用了内劲。
李进忠整个人被打得原地转了三圈,张嘴吐出两颗带血的后槽牙,半边脸瞬间肿得像个发面馒头。
“你……你敢打咱家?”
李进忠捂着脸,含糊不清地咆哮。
“打的就是你!”
陈安反手又是一巴掌。
啪!
两边对称了。
“这一巴掌,是替苏贵妃打的!”
陈安逼近一步,身上那股子血气瞬间爆发,压得李进忠连连后退。
“私闯冷宫,冲撞贵人,推搡废妃致其受伤!”
“李进忠,你有几个脑袋够砍?”
“还要验吗?”
陈安指着自己的裤裆,脸上的表情狰狞得像个疯子。
“要不要我现在就去把长公主请来,让她也评评理,看看你们内务府是怎么欺负人的?”
听到“长公主”三个字,李进忠终于怕了。
那是个真正的活阎王。
要是让那位知道自己不仅没抓到把柄,还把苏贵妃给打了,再加上昨天刚结下的梁子……
“误……误会!”
李进忠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那张肿胀的猪脸上满是屈辱。
“今日……是咱家鲁莽了。”
“走!”
他一挥手,带着那群同样灰头土脸的手下,如同丧家之犬般狼狈逃窜。
连地上的核桃都没敢捡。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有地上的那两颗牙,和一滩血迹,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陈安站在原地,看着那些人消失的方向,紧绷的肌肉慢慢放松下来。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化解致命危机。】
【由于宿主行为过于硬核,系统判定爽度爆表。】
【奖励:魏武值+2000。】
【获得称号:真·太监之王(伪)。】
【佩戴效果:在太监群体中威望值+50%,更容易收服小弟。】
陈安没理会系统的调侃。
他转过身,看向一直站在那里没动过的苏映雪。
苏映雪正盯着他的腰带发呆。
那双往日里总是透着清冷的眸子,此刻却红通通的,蓄满了泪水。
有心疼,有后悔,还有一种信念崩塌后的迷茫。
“小安子……”
她往前走了一步,手颤抖着想要去触碰他的脸,却又在半空中停住。
“你……真的……”
她声音哽咽,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那些关于男人、关于未来的旖旎幻想,在刚才那一瞬间,碎了一地。
原来。
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他为了在这宫里护着自己,竟然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还要当众揭开伤疤让人羞辱。
苏映雪啊苏映雪,你就是个祸害。
陈安看着她那副马上就要碎掉的样子,心里暗叫一声不好。
演过头了。
这要是让这位娘娘彻底相信自己是个太监,那以后的“幸福生活”还怎么开展?
他必须得圆回来。
还得圆得巧妙,圆得暧昧,圆得让她重新燃起希望。
“娘娘。”
陈安突然上前一步,抓住了那只悬在半空的手,按在了自己的心口。
那里,心跳强劲有力。
“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
他凑近苏映雪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吹了口气。
带着一丝热度。
“手摸到的,也不一定是真的。”
“昨晚的感觉……”
陈安故意停顿了一下,那只按在心口的手,顺势下滑,停在了那个刚才还是“一马平川”的位置。
【幻影移形】解除。
咚。
如同重锤敲鼓。
苏映雪整个人僵住了。
那眼里的泪水还挂在睫毛上,要落不落。
可脸上的表情却从悲伤瞬间变成了惊愕,然后是……狂喜?
“你……”
“嘘。”
陈安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那双眸子里闪烁着一种狡黠又危险的光芒。
“这是奴才和娘娘之间……”
“最大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