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更新时间:2026-02-16 01:31:58

“娘娘腰酸?”

陈安没接春桃递过来的那个媚眼,反倒是往后退了半步,刻意拉开了一点距离。

他拍了拍袖口不存在的灰尘,笑得无可挑剔。

“那得请太医。奴才这双手,粗糙得很,只配给长公主殿下捏脚。”

春桃脸上的笑僵住了。

搬出长公主这尊大佛来压人?

这小太监,如今翅膀硬了,连德妃娘娘的面子都敢驳。

“陈公公这话说的。”春桃有些下不来台,手里的团扇尴尬地停在半空,“咱们娘娘也是一片好心……”

“圣旨到——!”

一声尖细悠长的唱喏,像是把利刃,瞬间切断了御花园里这点暧昧不清的气氛。

远处,一队黄衣禁卫簇拥着个传旨太监,正浩浩荡荡地往西边去。

方向正是冷宫。

陈安眉梢一挑。

冷宫那种鬼地方,几年都见不到一回黄马褂。

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那是……王公公?”春桃认出了领头的人,脸色微变,“内务府总管亲自去传旨?冷宫那位难道要翻身了?”

她顾不上再纠缠陈安,提着裙摆匆匆往回跑去报信。

陈安没动。

他看着那队人马扬起的烟尘,心里盘算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翻身?

没那么容易。

除非……是有更大的局在等着。

冷宫大门敞开。

王总管站在院子里,手里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卷轴,那张保养得宜的胖脸上堆着笑,却怎么看怎么透着股虚伪劲儿。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秋猎在即,普天同庆。特准废妃苏氏随驾前往西山围猎,钦此!”

苏映雪跪在地上接旨,整个人还有些懵。

秋猎?

那是皇家盛事,也是各方势力角逐的修罗场。

她一个戴罪之身,怎么可能有资格去那种地方?

“王公公。”苏映雪站起身,手里攥着那卷圣旨,指节泛白,“这……是不是弄错了?”

“哎哟,我的娘娘诶。”王总管压低了声音,那双绿豆眼往四周瞟了一圈,“这是长公主殿下特意去求的恩典。说是要带那位小陈公公去见见世面,您这是沾了光了。”

他说着,视线落在刚跨进门槛的陈安身上。

带着几分探究,几分忌惮。

最近宫里都在传,这小太监邪门得很,不仅抱上了长公主的大腿,还把西厂李进忠整得灰头土脸。

“原来是殿下抬爱。”

陈安大步走过来,顺手塞了一锭银子进王总管袖子里。

那是刚才出门前从李进忠那群手下身上顺来的。

“劳烦公公跑这一趟。”

王总管捏了捏银子的分量,脸上那层假笑真诚了几分。

“好说,好说。”他凑近陈安,意味深长地提点了一句,“不过咱家听说,这次秋猎,李挡头也申请了随行护卫。西山路远,林深草密的……陈公公可得当心脚下。”

陈安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哪里是提醒。

分明是来看死人的。

“多谢公公提点。”陈安拱手,“奴才命硬,一般的坑,绊不倒。”

送走王总管,苏映雪把那卷圣旨往桌上一扔,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是鸿门宴。”

她在屋里来回踱步,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焦虑的风。

“李进忠那是条疯狗。在宫里他不敢做得太绝,到了猎场那种荒郊野岭,死个把人跟死只蚂蚁没区别。”

“不去行不行?”

她猛地停下,看向陈安。

那种刚建立起来的安全感,在皇权和杀机面前,显得摇摇欲坠。

“抗旨?”陈安坐在桌边,给自己倒了杯冷茶,“娘娘想好怎么死了吗?”

苏映雪噎住。

“既然躲不掉,那就去。”

陈安放下茶杯,从怀里掏出一个包裹,往桌上一拍。

“不仅要去,还得风风光光地去。”

包裹散开。

里面是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

不是宫装。

是一套猩红色的骑马装。

箭袖、收腰、高筒皮靴,每一个细节都透着股利落劲儿,甚至比当下流行的款式还要大胆几分。

这是陈安连夜让系统裁剪出来的“战袍”。

“换上。”

苏映雪愣了一下,伸手抚过那略显粗糙却坚韧的料子。

这种触感……

那是记忆里北境的风沙,是战马的嘶鸣,是她还没有成为笼中鸟时,策马扬鞭的岁月。

“这衣服……”她声音有些抖。

“按照娘娘以前的尺寸改的。”陈安站起身,走到她身后,双手扶住她的肩,把她推向屏风,“虽然现在……某些地方可能有点紧。”

他意有所指地扫过她胸前那惊人的弧度。

这几日的“气功”疗法,可没少往那处输送养分。

“去试试。”陈安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蛊惑,“让那些忘了苏家威名的人看看。”

“当年的北境红衣,是不是真的折了翅膀。”

一炷香后。

屏风后传来悉悉索索的衣料摩擦声。

陈安背对着屏风,负手而立。

【探花眼】都不用开,光听那呼吸声的变化,就知道这女人现在的状态。

激动。

忐忑。

还有一种久违的野性正在觉醒。

“好了。”

声音有些紧绷。

陈安转身。

呼吸瞬间停了半拍。

屏风旁,站着一团烈火。

猩红色的骑装紧紧包裹着那具成熟丰腴的躯体,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曼妙曲线。

箭袖束紧了手腕,显得十指修长有力。

宽大的腰封勒紧了那把不盈一握的细腰,却将胸前那两团雪腻衬托得越发巍峨,饱满得呼之欲出。

最绝的是那双腿。

被黑色皮裤包裹着,笔直、修长,踩在长筒马靴里,透着一股子让人想被她踩在脚下的凌虐美。

这哪里还是那个病恹恹的废妃?

这分明就是一朵在烈火中重生的带刺玫瑰!

“有点……紧。”苏映雪不自在地扯了扯领口,脸上泛着红晕。

太羞耻了。

这衣服怎么这么贴身?哪怕动一下,都能感觉到布料和皮肤的摩擦。

特别是胸口和臀部,绷得紧紧的,像是要把所有的秘密都公之于众。

“不紧。”陈安走过去,替她把领口的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遮住了那一抹若隐若现的深沟。“正好。”

这种禁欲与诱惑的极致反差,才是最致命的毒药。

“到了猎场,娘娘就这么穿。”

陈安退后两步,欣赏着自己的杰作,眼底闪过一丝侵略的光。

“让那群瞎了眼的权贵看看。”

“什么是真正的……国色天香。”

与此同时。

西厂值房。

李进忠正拿着一把小锉刀,细细打磨着那几片刚从指甲上剪下来的残片。

案台上摆着一张名单。

“冷宫”两个字被他用朱砂笔狠狠圈了起来,红得像血。

“干爹。”

一个小太监跪在地上,手里捧着那锭被王总管收下的银子,“王胖子把钱送来了,说是……那个姓陈的小子给的。”

“哼。”

李进忠冷笑一声,锉刀在指甲盖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拿咱们的钱,买咱们的命?”

“这小子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他把锉刀往桌上一扔,三角眼微微眯起,透出一股阴毒的蛇信子味。

“安排下去了吗?”

“回干爹,那十个死士已经混进禁军队伍里了。”小太监把头磕在地上,“用的都是江湖上的路数,就算查也查不到咱们西厂头上。”

“好。”

李进忠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冷宫的方向。

“宫里规矩多,杀不得。”

“到了外面……”

他抬起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那是天灾人祸,是猛兽伤人。”

“咱家要让那个假男人和那个贱女人,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三日后。

皇家猎场,旌旗蔽日。

数百辆马车排成长龙,浩浩荡荡地驶出皇城。

最前面是皇帝的銮驾,金碧辉煌,威压赫赫。

后面跟着得宠嫔妃、皇子公主、王公大臣。

车轮滚滚,马蹄阵阵。

队伍的最后面。

一辆连漆都掉了几块的青篷马车,显得格外寒酸,像是混进天鹅群里的丑小鸭。

苏映雪坐在车里,手里握着一把短剑,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陈安骑着一匹从御马监挑来的劣马,慢悠悠地跟在车窗旁。

他没穿太监服。

换了一身紧致的黑衣劲装,腰间挂着那把从不离身的绣春刀。

风吹起他的额发,露出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

视线扫过前方那些锦衣华服的背影,又掠过两侧密林深处偶尔闪过的寒光。

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

【叮!检测到宿主进入特殊地图‘皇家猎场’。】

【任务发布:狩猎。】

【不管是野兽,还是人。杀无赦。】

陈安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手掌按在刀柄上。

猎场?

不。

这是他的屠宰场。

“娘娘。”他敲了敲车窗,声音不高,却透着股让人心定的稳,“坐稳了。”

“好戏……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