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载着橡木桶的卡车喷出一股黑烟,缓缓驶离了黑玫瑰酒吧的后巷。
车轮压过坑洼不平的路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是金钱滚动的声音。
汤姆坐在副驾驶上,怀里紧紧抱着那份刚刚签署的供货协议。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那个站在酒吧门口的年轻身影。
李夜丰穿着那件黑色的风衣,指间夹着一根还在燃烧的香烟,脸上挂着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汤姆打了个寒颤。
这个华人给他的压迫感,甚至比教父还要强烈。
酒吧内。
赵铁锤关上大门,兴奋地搓着那双满是老茧的大手。
吧台的桌面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五十叠崭新的美钞。
五千美元。
在这个普通工人月薪只有几十美元的年代,这笔钱足以买下半条街的商铺。
而这仅仅是第一批货款。
只要那台机器还在运转,这样的财富就会源源不断地流进来。
李夜丰走到桌前,随手拿起一叠钞票。
油墨的味道很好闻。
他抽出其中五张,扔给赵铁锤。
“去买辆车。”
“福特A型,要黑色的,防弹玻璃最好。”
“以后出门谈生意,总不能一直坐出租车。”
赵铁锤手忙脚乱地接住那五百美元,眼珠子瞪得溜圆。
五百美元买辆车绰绰有余,剩下的钱足够他去最好的餐厅吃上一年牛排。
“李爷,这也太多了……”
“拿着。”
李夜丰打断了他。
“跟着我混,钱只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去把自己收拾一下,买几身像样的西装。”
“记住,你现在是黑玫瑰酒吧的安保主管,别穿得像个码头苦力。”
赵铁锤重重地点了点头,把钱小心翼翼地揣进贴身的口袋里。
李夜丰转过身,目光落在安娜身上。
安娜正痴迷地看着桌上的钱山,眼神迷离。
对于一个过惯了苦日子的寡妇来说,这种视觉冲击力实在太大。
李夜丰走过去,伸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
“别看了。”
“这只是开始。”
他在安娜挺翘的臀部轻轻拍了一下。
“去换衣服。”
“把你柜子里那件最好的裙子找出来。”
安娜回过神来,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我们要去哪?”
李夜丰拿起桌上剩下的钱,随手塞进那个黑色的皮箱里。
“曼哈顿,第五大道。”
“赚钱就是为了花的。”
“你身上那件裙子虽然性感,但那是给我在卧室里看的。”
“走出门,我的女人必须是全纽约最耀眼的。”
……
曼哈顿,第五大道。
这里是纽约的繁华中心,也是富人的销金窟。
宽阔的街道两旁,矗立着各种高档百货公司和奢侈品店。
穿着貂皮大衣的贵妇和戴着高筒礼帽的绅士在橱窗前流连。
一辆黄色的出租车在一家名为“加布里埃尔”的高级成衣店门口停下。
李夜丰挽着安娜的手走了下来。
安娜显得有些局促。
她看着橱窗里那些标价昂贵的礼服,下意识地抓紧了李夜丰的手臂。
这里的每一件衣服,都抵得上她以前一年的房租。
“李……这里太贵了。”
“我们还是去布鲁克林的百货商场吧。”
李夜丰拍了拍她的手背,带着她径直推开了那扇镶嵌着铜边的玻璃门。
“贵有贵的道理。”
“而且,我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
店内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
几个穿着制服的店员正在整理货架。
看到李夜丰和安娜进来,她们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
李夜丰虽然气质不凡,但他那张亚洲面孔在这个白人至上的街区显得格外扎眼。
而安娜虽然漂亮,但身上的裙子款式显然是几年前的旧货。
一个涂着厚厚粉底的中年女店员走了过来。
她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假笑,眼神中却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傲慢。
“先生,这里是会员制。”
“如果您是来送货的,请走后门。”
李夜丰停下脚步,看着那个女店员。
他没有说话,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叠美金。
啪。
那叠美金被重重地拍在那个女店员的脸上。
钞票散落一地。
女店员被打懵了,捂着脸,惊恐地看着李夜丰。
“现在,我是会员了吗?”
李夜丰的声音很冷。
店里的其他人都被这边的动静惊动了。
一个穿着燕尾服的胖经理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钱,又看了一眼李夜丰那身剪裁考究的西装和腰间若隐若现的枪套轮廓。
这是个狠角色。
胖经理立刻堆起一脸谄媚的笑容,一脚踢开那个还在发愣的女店员。
“当然!当然是会员!”
“尊贵的先生,请原谅她的无知。”
“我是这里的经理,您可以叫我皮埃尔。”
“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
李夜丰踩着地上的钞票走了过去。
“把你们店里这一季的新款全部拿出来。”
“只要是适合这位女士的,我全都要了。”
安娜捂着嘴,心脏剧烈跳动。
这种被金钱和霸道包围的感觉,让她感到一阵眩晕。
皮埃尔经理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大客户。
绝对的大客户。
“没问题!请您稍等!”
皮埃尔转身对着店铺后面大喊。
“娜塔莎!娜塔莎!”
“死哪去了?”
“快出来给这位尊贵的女士量尺寸!”
店铺后方的布帘被掀开。
一个高挑的身影走了出来。
李夜丰的目光随意地扫了过去,随后猛地停住。
那是一个年轻的女人。
她穿着一身灰色的粗布工作服,手里拿着皮尺和针线包。
但这身廉价的衣服丝毫掩盖不住她惊人的美貌。
一头铂金色的长发随意地盘在脑后,几缕发丝垂落在白皙修长的脖颈旁。
她的五官立体而精致,鼻梁高挺,眼窝深邃。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
那是如同贝加尔湖湖水一般冰蓝色的眼眸,清冷、高贵,却又带着一丝落魄的忧郁。
她站在那里,即使低着头,背脊也挺得笔直。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优雅和贵气,绝不是一个普通的裁缝女工能拥有的。
李夜丰的脑海中,那道熟悉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叮!检测到S级目标!】
【姓名:娜塔莎·罗曼诺娃】
【身份:流亡的沙俄皇室旁系公主】
李夜丰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沙俄公主?
在这个混乱的纽约,竟然还藏着这样一只落难的金丝雀。
娜塔莎走到安娜面前,微微屈膝行礼,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
“女士,请允许我为您服务。”
她的声音清冷,带着一股独特的异域口音。
皮埃尔经理在旁边不耐烦地催促:
“动作快点!别像个木头一样!”
“要是怠慢了客人,我就扣光你这个月的薪水!”
娜塔莎咬了咬嘴唇,没有反驳,拿着皮尺的手微微颤抖。
李夜丰走上前,一把抓住了皮埃尔指指点点的手指。
咔吧。
一声轻响。
皮埃尔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痛得跪在地上。
“闭嘴。”
李夜丰松开手,嫌弃地在皮埃尔的衣服上擦了擦。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娜塔莎那双冰蓝色的眼睛。
“你叫娜塔莎?”
娜塔莎抬起头,有些惊慌地看着这个霸道的东方男人。
“是……是的,先生。”
李夜丰伸出手,挑起她的下巴。
“从今天起,你不用在这里工作了。”
“我看上了你的手艺。”
“做我的私人裁缝。”
“薪水,是你现在的十倍。”
娜塔莎愣住了。
她看着李夜丰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占有欲,本能地想要拒绝。
但当她看到李夜丰身后那个装满美金的皮箱,以及那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场时,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在这个冰冷的城市里,尊严填不饱肚子。
而眼前这个男人,或许是她摆脱这种地狱般生活的唯一机会。
李夜丰看着她眼中的挣扎,笑了。
这只金丝雀跑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