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更新时间:2026-02-16 02:33:27

第二天,叶父他们还要和同一批需要被被教育的人一起游街。叶泽没有去现场看着家人受辱,他有一个更重要的任务——必须在下乡分配前搞定掌握着分配权利的赵德明。

根据系统提供的信息,叶泽很容易就找到了赵德明家的住处,他家在一个位于机关大院角落、不算起眼的平房里。叶泽算准了时间,在赵德明推着自行车准备出门上班时,“恰好”堵在了门口。

“赵科长,早啊。”叶泽的脸上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拦住了对方。

赵德明看起来五十岁上下,身材微胖,眼袋很深,一副长期睡眠不足的模样,眼神里透着机关小吏特有的精明和警惕。他打量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年轻人,眉头微皱:“你是?”

“我叫叶泽,是第一机械厂生产科的车间主任。”叶泽自我介绍道,同时敏锐地注意到赵德明在听到“机械厂”时,眼神微微动了一下。他立刻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赵科长,有点小事,想请您行个方便,借一步说话?”

赵德明犹豫了一下,还是推着车,跟叶泽走到了院墙边一个僻静的角落。

叶泽也不绕弯子,直接将手里一个沉甸甸的布包塞了过去,里面是四条用旧报纸包好的“牡丹”牌香烟,以及一个装着不少现金和粮票的信封。“赵科长,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赵德明捏了捏布包的厚度,眼皮跳了跳,却没立刻收下,而是盯着叶泽,语气带着审视:“叶主任?你这是什么意思?咱们好像不认识吧?”

“明人不说暗话。”叶泽深吸一口气,知道此刻必须直接说出自己的目的了,“赵科长,我知道你负责分配需要下乡人员的去向,而我就是叶秉诚的儿子。”

赵德明瞳孔猛地一缩,显然听说过昨天的“大新闻”,他上下重新打量着叶泽,脸上露出极其复杂的神色,有惊讶,有鄙夷,还有一丝对叶泽这种六亲不认的忌惮。

“哦……原来是你。”他的语气变得有些古怪,“叶主任……真是……年轻好魄力啊。”这话里的讽刺意味,毫不掩饰。

叶泽只当没听出来,继续道:“赵科长,我父母的事,想必您也知道了。他们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经不起折腾。这次下放改造,还请您高抬贵手,在安排地点的时候,尽量……往近了安排,条件稍好点的地方。这份恩情,我叶泽一定铭记在心。”

赵德明嗤笑一声,掂量着手里的布包:“叶主任,你这可是让我为难啊。这安置地点,那是要经过组织讨论的,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

“规矩我懂。”叶泽立刻接话,抛出了真正的杀手锏,“赵科长,我听说……您儿子的工作还没着落?我们第一机械厂,可是京市排的上号的好单位了。正好我们车间最近要招几个学徒工,虽然辛苦点,但毕竟是正经国营厂,前途是有的。如果赵科长不嫌弃,我可以帮忙引荐一下,先让孩子进来学着,以后有机会,再慢慢转正。”

这话彻底击中了赵德明的软肋。他儿子游手好闲,工作一直没落实,是他最大的一块心病。国营大厂的学徒工名额,在这个年代也是极其紧俏的。赵德明的眼神瞬间就变了,之前的鄙夷和警惕被一种赤裸裸的利益所取代。他紧紧盯着叶泽,仿佛要重新认识这个年轻人。

半晌,他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的笑容,压低了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话:“叶泽……呵呵,叶主任,我老赵在机关混了这么多年,形形色色的人见过不少,但像你这么狠的,还真是头一回见。连自己亲生爹妈都能眼睛不眨地举报,就为了撇清自己,还能反过来拿这事做筹码……我老赵,佩服!”

他这话说得极其难听,既是唾弃,也是一种试探。

叶泽的心像被针扎一样刺痛,脸上却硬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赵科长过奖了,我也是……为了生存,不得已而为之。”

“不得已?好一个不得已!”赵德明冷哼一声,但手上的动作却毫不含糊,迅速将那个沉甸甸的布包塞进了自己宽大的中山装口袋里,然后低声道,“地点的事,我会‘酌情考虑’。京郊的石门营公社,怎么样?离城不到一百里,不算远。”

石门营!他知道这个地方,以前他还没工作的时候还去那儿玩儿过!他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连忙道:“多谢赵科长!感激不尽!”

“别急着谢。”赵德明摆摆手,眼神锐利,“我儿子的工作,你得给我落实了。过几天,我就带他去找你。叶主任,咱们这算是……利益交换,各取所需。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今天的事,出了这个巷子,谁都不认识谁,明白吗?”

“明白,明白!”叶泽连连点头。

赵德明最后用那种混杂着唾弃、忌惮和一丝“你小子是个人物”的复杂眼神瞥了叶泽一眼,推着自行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着赵德明消失在晨雾中的背影,叶泽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疲惫。

与这些小鬼打交道,滋味并不好受,但他没有选择。用一时的屈辱和未来的一个学徒工名额,换来家人远离北大荒那个绝地,这笔交易,值!

游街示众一早就开始了。昨晚叶父叶母和弟妹都被关押在革委会,天刚亮就被拉出来准备游街。

叶泽赶到集合广场时,队伍已经开始集结。他远远望见父母被迫戴着纸糊的高帽,脖子上挂着沉重的木牌,上面用浓墨写着"反动学术权威叶秉诚"等刺眼的罪名。

父亲虽然尽力挺直腰板,但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内心的屈辱。母亲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得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弟弟叶晓和妹妹叶小雨作为"需要接受再教育的子女",也被迫跟在队伍后面,脸上写满了恐惧与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