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二伯叶启亮率先嗤笑,翘起二郎腿斜睨着叶泽,"你小子倒是说得比唱得还好听!保全叶家?就你?我看你是急着撇清关系好往上爬吧!现在到处都在说,咱们老叶家可出了个'大义灭亲'的先进分子!"阴阳怪气的语调里满是煽风点火。
听到二伯的话,他的女儿二姐叶芳配合着低笑,胳膊肘轻轻碰了碰父亲,眼里闪着幸灾乐祸的光。
叶泽听见二伯说着风凉话,他强压怒意,将目光转向沉默的大伯和爷爷。
大伯叶启明看二伯说完,他缓缓放下茶杯,平静的目光看着叶泽:"小泽,你的'苦心'我们或许能理解。只是这手段未免太过激烈。秉诚毕竟是你父亲,有什么事不能关起门来解决,非要闹得满城风雨?"这番话看似通情达理,实则夹杂着许多软钉子,他一句话就将"激烈手段"和"让家族蒙羞"的帽子扣在了叶泽头上。
他身后的叶伟民也适时接口,声音温和却绵里藏针:"三弟,就算三叔三婶有错,你也该先劝解,向长辈求助。现在这样......唉,让爷爷的脸面往哪儿搁?"他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嘴角却是在笑。
叶泽心中冷笑,大伯这一家是既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而二伯一家则是赤裸裸落井下石。他不再理会这两房人,只将目光投向书桌后的爷爷,他才握着的是最终的决定权。
叶国韬沉默着,深邃的目光在叶泽脸上停留许久。老爷子官场沉浮大半辈子,叶泽这番表演或许能骗过狂热的革委会的人,却未必能完全瞒过他。
他不信这个有前途的孙子真是因"思想觉悟高"才大义灭亲,但一时也摸不透这个向来疼爱的孙子究竟在盘算什么。是年轻气盛?是急于表现?还是藏着更深的算计?
"保全哪个叶家?"二伯叶启亮见老爷子没说话,嗤笑着打破了沉默,只见他语气尖刻:"三弟这一家子什么时候把叶家放在眼里过?当年老爷子让秉诚娶组织部陈家的女儿,他倒好,非要娶那个教书匠的女儿!放着外交部的大好前程不要,偏要跑去学校当穷教书的!每次家宴都把老爷子气得够呛!"
叶芳用帕子掩着嘴轻笑:"爸,您可别忘了,三叔当年还说什么'清高自守',结果现在倒好,藏起禁书来了。"
叶启明缓缓放下茶杯,语气看似平和却字字诛心:"小泽啊,不是大伯说你父亲。老爷子当年最疼的就是他,可他呢?一次次辜负老爷子的期望。如今闹出这种事,我们这些做兄弟的,脸上也无光啊。"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主位上的老爷子,继续道:"要我说,让你父母去乡下接受几年教育也好。在农场改造改造,也许就能明白叶家这棵大树的好处了。"
叶伟民立即接话,语带讥讽:"叶泽,你倒是比你父亲聪明多了,知道要靠着叶家了?可惜啊,你父亲当年要是能有你这一半明白,也不至于落到这步田地。"
叶泽听着这些冷嘲热讽,心中冷笑。这些人表面上是在指责他父亲,实则句句都在老爷子心上扎针。他不再理会这些落井下石的言论,转向叶国韬时,脸上露出决然之色:
"爷爷,父亲当年的选择,孙儿不敢评判。但如今形势比人强,孙儿既然已经迈出这一步,就绝不会回头。孙儿别无所求,只求一个机会——一个能让我在体制内站稳脚跟的机会。唯有掌握实权,才能真正光耀叶家门楣!"
他目光灼灼,声音提高:"我这次举报也算立功,上面肯定会有所考虑。我想换个地方——不想再待工厂了,我要进机关,要当官!只有手握权力,站得更高,才能为叶家遮风挡雨,把今天丢的颜面挣回来!求爷爷和大伯二伯帮我运作平调,只要有个起点,我保证拼出人样,绝不给叶家丢脸!"
图穷匕见!叶泽终于抛出真实目的——要借机踏入仕途。
叶国韬那双看尽世事的眼睛在长孙脸上停留了许久。老爷子何尝看不出叶泽那点心思,但他更清楚,眼前这个孙子确实是叶家这一代最出息的。老大老二家的孩子,要么在机关里混日子,要么在厂里当个普通工人,没一个能像叶泽这样,年纪轻轻就在大的国营厂当上车间主任的。
老座钟的滴答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叶启明垂着眼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叶启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在老爷子的目光下又把话咽了回去。
"翅膀硬了,有自己的想法了。"叶国韬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疲惫,"路是你自己选的,那我就再相信你们家一次。"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先回去等消息。"
老爷子没有关心被捕的儿子儿媳,没有斥责叶泽的大逆不道。在这个老革命眼里,家族利益永远高于个人感情。叶泽这番举动虽然出格,但若是能借此机会在体制内站稳脚跟,对叶家未尝不是件好事。毕竟,其他几个孙子,没一个能指望得上的。
叶泽恭敬地鞠躬退出书房,正要带上房门时,清晰地听见二伯叶启亮不满的嘀咕:"爹,您就这么由着他胡来?"紧接着是爷爷叶国韬那不带丝毫温度的回应:"不然呢?指望你家那个在纺织厂混日子的?"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将书房内可能继续的争执隔绝开来。叶泽站在廊下,心中了然——这步险棋,终究是走通了。
从今往后,他叶泽在京市将彻底成了"名人",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而系统提示的"安置科科长赵德明"和"牡丹烟",将是他破局的第一步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