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颠簸的卡车上,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车厢里挤满了被下放的人,个个面如死灰。
角落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蜷缩着身子,眼镜片上布满灰尘,目光呆滞地望着车板。
他对面坐着一对中年夫妇,女人紧紧攥着丈夫的衣袖,指甲因用力而发白。
几个年轻人蹲在车厢最里侧,把脸埋在膝盖间,肩膀不时微微抽动。
整个车厢里弥漫着一股绝望的气息,只有车轮碾过土路时发出的单调声响,和偶尔几声压抑的咳嗽打破这片死寂。
叶家四人挤在车厢的角落里。周文清虚弱地靠在车厢板上,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叶小雨紧紧挨着母亲,用自己瘦弱的身躯支撑着她,双手牢牢环抱着母亲的手臂。
叶秉诚和叶晓父子俩并肩坐在对面,背靠着冰冷的车厢板。
叶晓倔强地挺直着背,但微微颤抖的嘴角泄露了他内心的恐惧。
叶秉诚则始终保持着一种异样的平静,只是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时不时会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荒凉景色。
母亲周文清本就身体虚弱,连日的打击加上路途颠簸,让她的脸色越发苍白,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她靠在车厢板上,双眼微闭,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车轮每碾过一个坑洼,车厢就剧烈地颠簸一下。
叶小雨紧挨着母亲坐着,手一直放在口袋里,紧紧攥着哥哥塞给她的那个油纸包,心绪不宁。
果然,离开京市约两个多小时后,当卡车驶过一段特别崎岖的土路时,剧烈的颠簸让周文清突然捂住胸口,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发紫,喉咙里发出艰涩的"嗬嗬"声,身体不由自主地抽搐起来,眼看就要晕厥过去!
"妈!妈你怎么了?!"叶小雨吓得魂飞魄散,失声惊呼。
车厢内顿时一片慌乱。叶秉诚急忙抱住妻子,连声呼唤,但周文清已经意识模糊,呼吸微弱。
"停车!快停车!救人啊!"叶晓朝着驾驶室方向疯狂拍打车板。
押车的人不耐烦地探出头来:"嚷什么嚷!死不了!这都走出百十里地了,荒郊野岭的上哪找大夫?忍着!到了地方再说!"
绝望瞬间笼罩了叶家几人。难道母亲真要死在路上?叶小雨的心沉到谷底,巨大的恐惧让她浑身发冷。
就在这时,她猛地想起叶泽塞给她的油纸包,以及他急促的叮嘱:"...还有一小瓶救心丸,妈心脏不好,你随身带着!"
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叶小雨颤抖着手掏出油纸包,飞快打开。里面除了一小卷钱票,果然有个褐色小玻璃瓶,瓶身上贴着"救心丸"三个字!
来不及细想哥哥为何能未卜先知,她紧张地拧开瓶盖,倒出几粒药丸,在父亲的帮助下,小心翼翼地将药丸送进母亲紧闭的牙关。
时间在焦灼中缓慢流逝,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车上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注视着。
奇迹般地,约莫一两分钟后,周文清剧烈起伏的胸口渐渐平缓下来,煞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
虽然依旧虚弱,但她的呼吸明显顺畅了许多,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妈!"叶小雨和叶晓喜极而泣,紧紧抱住了母亲。
周文清缓缓睁开眼睛,虚弱的目光落在女儿满是泪痕的脸上。她艰难地抬起颤抖的手,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声音细若游丝:"小雨......别怕......妈没事了......"
车厢里顿时响起一片唏嘘声,几个原本死气沉沉的乘客也凑近了些。有人感叹"真是命大",有的人则是小声议论"这药可真灵"。
押车的人从驾驶室探出头来,不耐烦地嘀咕了句"事儿真多",但见人确实缓过来了,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叶小雨紧紧握着母亲冰凉的手,感受着那微弱的脉搏,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她悄悄摸了摸口袋里那个油纸包,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路上的危机暂时解除,叶秉诚的目光落在女儿手中那个明显是刚开封的药瓶上,又想起临走时儿子那反常的举动,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他什么也没问,只是默默地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将所有的疑问和震惊都压在了心底。
当同车的人好奇地问叶小雨怎么还备着这种药时,她只是含糊地说是自己之前担心母亲身体,偷偷备下的,侥幸带了出来。
这个解释虽然勉强,但在这种时候,也没人深究。
几乎就在母亲周文清转危为安的同时,远在几十公里京市机械厂办公室里的叶泽,脑海中清晰地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守护对象周文清成功规避"病逝于途"的致命危机!家庭核心危机指数下降至85%。】
【成功化解一次重大生存危机,奖励机缘×1!】
【当前可用机缘:1】
来了!
叶泽精神一振,强行压下对家人安危的牵挂,立刻集中精神与系统沟通:"使用机缘!查询幕后黑手的线索!"
【机缘使用中...正在根据宿主当前诉求进行推演...】
【推演完成!机缘指向:京市档案馆,民国物资调拨记录库。】
【线索提示:查找1948年秋,代号"夜枭"的特别物资清单及经手人记录。注意关联人物:现任轻工业局副局长,叶启明。】
叶启明?!
竟然是大伯?!
虽然早有猜测,但当机缘如此明确地指向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最为沉稳、道貌岸然的大伯时,叶泽的心还是猛地一沉!同时,一股冰冷的杀意从他眼底升起。
档案馆...民国物资..."夜枭"...
看来,这场复仇之旅,要从档案馆的资料堆里,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