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更新时间:2026-02-16 02:34:58

叶泽早就知道来了档案局,也不会有什么人对他笑脸相迎。

所以,他也没有抱怨,抱着他自己的东西走进了这个杂物间办公室,默默放下箱子,开始动手清理。

扫地、擦桌、整理……汗水很快就浸湿了他的衬衫,灰尘沾满了他的裤脚。

期间,有档案局的人假意路过,探头来看他这位新来的科长,看见他在做保洁,便发出嗤笑声,故意大声议论。

“哟,新来的叶科长亲自打扫卫生呢?真是能屈能伸啊!”

“哼,这种人,也就配待在这种地方!”

“少说两句,人家可是‘大义灭亲’的英雄,小心把你给举报了!”

叶泽充耳不闻,只是专注地干着手里的活。他将废弃的杂物归置到角落,擦干净唯一一张还能用的桌子和一把瘸腿的椅子,又找来抹布,将窗户擦得明亮了些。当这个小房间终于勉强有了个办公的样子时,中午下班的时间也到了。

叶泽在档案局的食堂里打了饭,没有管其他人诧异的目光,坐在一个角落里面默默的吃了起来,吃完了他就又回到了上午打扫好的办公室休息。

下午,王德贵果然派了一个年轻点儿的人将几大捆用麻绳捆着、纸张泛黄发脆的旧档案堆到了叶泽的办公室门口,这些资料几乎堵住了办公室门。

“叶科长,王局交代了,您是大国企的人才,这点儿资料对您来说肯定没问题。所以就劳烦您加点儿班,这批档案要尽快整理出目录和摘要,下个月就要用!”来人丢下这句话,便扬长而去。

叶泽看着地上那堆如同废墟般的档案,眼神平静无波。他蹲下身,解开麻绳,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

翻开来,是竖排的繁体字,记录的是民国时期京市一些零散的物资调拨清单,字迹潦草,纸张也十分脆弱。

而就在他摸到这堆资料的时候,他的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悄然响起:

【检测到关键线索载体:民国三十七年(1948)京市地区部分物资流动备案录。】

【机缘提示:注意第三捆档案中夹杂的蓝色封皮笔记本。关联词:『夜枭』、『特别通道』。】

听到系统的提示,叶泽的心跳微微加速。他抬头看向这一堆旧资料,目光如炬。系统果然没有骗他,来到档案局第一天就找到了他想要的线索。

他挽起袖口,径直走向门口那堆被遗弃的档案。他随意提起来一捆,上面的灰尘落下在阳光下飞舞,蛛网密布,但他毫不在意。

这些用麻绳捆扎的卷宗沉甸甸的,每一捆都散发着霉味和一股岁月的气息。

他一趟趟搬运着,像一头不知疲倦的骆驼。当最后一捆档案"哐当"落地时,他办公室桌子面前已被资料堆填满。搬完门口的资料后,他终于可以关上办公室门了,一关上,世界顿时都安静下来。

坐在瘸腿木椅上,他小心翼翼地解开第一捆档案。

用手拍了拍资料表面的浮尘,露出"民国三十六年……物资清运……"的字样。他没有急于寻找他想要的目标,而是耐心地从第一捆开始编号、登记。他要沉下心,不要第一天表现出他的真实目的。

时间在叶泽的笔尖沙沙声中流逝。这份枯燥的资料整理工作,倒是让他静了下来,去去这两天内心的浮躁。

档案局的人偶尔从窗户路过,看见他满身灰尘整理资料的模样,纷纷露出了讥讽的笑容。叶泽也不被他们所打扰,反而安安静静的做自己的事儿。

日头偏西时,他终于整理到了第三捆档案。解开麻绳的瞬间,他的心跳再次加快。在翻阅到一叠用牛皮纸包裹的文件时,指尖触到异样——里面有本硬皮小册子。

剥开脆化的牛皮纸,一本深蓝色布面笔记本赫然出现。封面右下角,有个模糊的鸟形符号。旁边写着“夜枭”计划!

叶泽强压住内心的激动,不动声色地将笔记本塞进贴身口袋。他仔细整理好这一捆剩下的资料,就到了下班时间,他这才随着下班的人流走出档案局。

夕阳的余晖将街道染成橘红色。叶泽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道去了附近一家老旧的国营面馆。他要了个最里侧的座位,点了一碗清汤面。在等面的间隙,他借着昏黄的灯光,小心翼翼地掏出了那本蓝色笔记本。

笔记本的封面已经磨损得厉害,深蓝色的布面边缘露出白色的毛边。他深吸一口气,轻轻翻开扉页。内页的纸张泛黄发脆,墨迹也有些晕染,但字迹依然清晰可辨。

开篇几页是工整的物资清单,记录着"接收敌占区特别物资"的详细目录:

"民国三十七年十月 接收编号:夜枭-01

大黄鱼(金条) 二十根(每根十两)

袁大头 五百枚

名贵药材(人参、鹿茸等) 三箱

机密文件 一匣(密封)

......"

叶泽的心跳骤然加速。清单的落款处,赫然签着两个名字——交接人:叶国韬;接收人:叶启明。日期是民国三十七年十月,正是解放战争即将取得全国胜利的前夕。

他继续往下翻,后面几页详细记录了物资的转运过程。祖父叶国韬时任根据地后勤部门负责人,委托长子叶启明处理这批从敌占区接收的"特别物资"。

笔记显示,叶启明当时年仅二十多岁,在后勤部门是一名小工作员。

"十一月初三,叶启明携首批物资赴沪,通过'德昌行'渠道变现..."

"十一月十五,第二批药材经天津港转运..."

每一笔都有详细的时间、地点、经手人记录,看起来井井有条。

但叶泽敏锐地发现了问题。当他翻到"物资处置汇总"这一页时,眉头渐渐皱紧。

根据汇总记录,黄金最终变现的金额与最初预估的价值存在明显差距。

他仔细核对着前面的明细,发现有几处关键数字有细微的涂改痕迹——比如"二十根"金条中的"二"字,墨迹明显比其他字深,像是后来描上去的;而"五百枚"银元中的"五"字,笔画也略显突兀。

更可疑的是经手人记录。在几笔大额交易中,出现了几个相同的人名反复出现,但这些人的身份背景却没有详细说明。

有一处记录甚至被淡淡的水渍晕染,恰好模糊了最关键的一个名字。

叶泽的指尖微微发凉。他想起前世听说的一些传闻——关于解放初期某些干部利用职权中饱私囊的故事。难道大伯叶启明当年处理这批物资时,就已经动了手脚?

他继续往后翻,在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发现了几行匆匆写就的小字,墨迹与前面不同,显得更加潦草:

"启明办事虽稳妥,但近日言行似有浮躁之态。物资处置关乎组织声誉,须当谨慎。若有不妥,恐伤及叶家清誉。当密切留意。"

这显然是祖父叶国韬的笔迹,语气中透着一丝担忧。看来祖父当年也并非完全没有察觉,只是可能出于对长子的信任,或是碍于形势,没有深究。

叶泽合上笔记本,心情复杂。这本能笔记本不仅证实了"夜枭"行动的存在,更揭示了一个可能隐藏了多年的秘密。

如果大伯真的从那时起就开始侵吞公款,那么后来陷害叶泽一家或许就说得通了,或许他不仅仅是为了争夺家族资源,更是因为当年的事儿父亲可能也在其中,他为了掩盖这个行为才让他们一家人死在乡下。

面馆的灯光忽明忽暗,映照着他凝重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