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更新时间:2026-02-16 02:32:50

叶泽带着一群人走进家门时,一家四口正围坐在桌边。碗里的棒子面粥还冒着热气,这突如其来的阵势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看着这群人手臂上统一的袖标,全家人的心都沉了下去——谁不知道这些人的身份?被他们找上门来,肯定不是好事。

“泽儿,这是……”母亲周文清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她缓缓站起身,目光在儿子和那群人之间来回移动,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解。

“搜!”叶泽打断母亲的问话,刻意避开父亲骤然阴沉的视线,直接对身旁的年轻人下令:“东西就藏在床板下面!”

话音未落,几个人便快步走进里屋。父亲叶秉诚“哐当”一声推开凳子站起来,脸色铁青:“你们这是要做什么!还有没有规矩了!”

可他一个文弱书生,哪里拦得住这群年轻人。妹妹叶小雨吓得缩到母亲身后,弟弟叶晓眼睛瞪得通红,拳头攥得发白。

卧房里传来翻找东西的声响。不多时,年轻人举着一本用旧报纸包着的书走出来:“找到了!叶秉诚,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周文清看着那本陌生的书,嘴唇直发抖:“这……这根本不是我们家的书!你们是从哪儿找来的?”

“证据确凿!还有什么好说的!”年轻人提高声音,“全部带走!”

“等等!”叶秉诚猛地转向儿子,声音因愤怒而发抖,“叶泽!你给我说清楚!这书到底是哪来的?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安排的?”

叶泽强迫自己直视父亲灼热的目光,心脏像是被紧紧揪住。他咬紧牙关,脸上挤出冷静的线条:“爸,做错了事就要承认。你们半夜偷偷看书,真当我不知道吗?我这是在帮你们改正错误!”

“你胡说!”叶晓猛地冲过来,却被两个人拦住,“叶泽!你还有没有良心!连自己家人都要陷害!”

始终沉默的叶小雨抬起头,那双杏眼里往日的光彩已彻底消失,只剩下深深的震惊与失望。这样的眼神,比任何责骂都让叶泽心痛。

“全部带走!”年轻人一声令下,几个人便带着叶父叶母往外走。叶晓还在挣扎,却被两人架住胳膊。叶小雨早已泪流满面,被人带着出了门。

“直接带到他们单位去!让大家都看看不遵守规矩的下场!”年轻人的声音因激动而提高,在突然安静的屋里显得格外清晰。

叶泽低着头,沉默地跟在队伍旁边。这一行人带着叶家四口走过街道,引得路人纷纷侧目,低声议论的声音不时传来。

刚出大院门口,就听见邻居们小声交谈:“叶家这是怎么了?”“听说藏了不该看的书!要我说,这些知识分子的有些想法确实该改改了!”

队伍一路朝着京市工业大学的方向走去。大学校园里本该安静的氛围,此刻却有些骚动。

当叶泽带着人,陪着身为副教授的父母出现在校园里时,就像在平静的湖面投下石子,顿时引起了波澜。

一位与叶父同在教研室的刘老师,他和叶秉诚一样耿直的老教师。

只见他急匆匆地迎上来,扶了扶眼镜,难以置信地看着叶泽:“小泽?你这是做什么?怎么带着这些人……”他的目光在几人和叶家父母之间来回移动,声音里满是惊讶。

叶泽喉结滚动,几乎不敢直视刘老师关切的目光。他别过脸去,硬起心肠说道:“刘叔叔,我父亲叶秉诚思想需要进步,私藏不该看的书,不愿意改正。我这是带人来帮助他认识错误!”

刘老师像是被惊到,后退了半步。他深深看着叶泽,嘴唇动了动,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他摇着头退到路边,那双以前看着叶泽总是带着欣赏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痛心和失望。

就在这时,一个戴着黑框眼镜、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急匆匆从楼梯上下来,脸上带着惊讶与关切。

这人正是与叶秉诚竞争学科主任位置的孙永昌副教授。

当他看到被带着的叶秉诚时,眼神微微一动,闪过一丝诧异。事情的发展似乎出乎他的意料。

“秉诚兄!这……这是怎么回事啊!”孙永昌走上前来,露出关切的神情,目光却不时在叶泽和带队年轻人脸上扫过。“同志,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叶老师一向很守规矩的……”他这话表面是在询问,实则是在试探。

年轻人摆摆手:“问这么多干什么?你好好看着就是,给大家提个醒!不要像他们一样犯错误!”

孙永昌连忙点头:“是是是,我们一定引以为戒。”

队伍继续往前,来到办公楼前。正值上班时间,楼道里聚满了闻讯赶来的人。看到叶家四口的情形,人群中响起一片低呼。

“秉诚!文清!”一位老教授忍不住出声。

“叶泽!你还有没有良心!”这时叶晓双目通红地喊道,他被两个人架着胳膊,却仍努力挣扎着,“爸妈白养你这么大!你居然带着外人为难自家人!”

少年的声音在楼道里回荡,围观的人群一阵骚动,几位老教授不忍地移开视线。

“你算什么哥哥!”叶晓朝叶泽喊道,“为了自己的前途,连家人都不顾!我叶晓没有你这样的哥哥!”

架着他的年轻人见状,用手按住叶晓的肩膀:“安静点!不要再嚷嚷了!”

叶晓痛得弯下腰,却仍倔强地抬起头,死死瞪着叶泽,嘴角紧抿。

叶泽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握紧。他几乎要上前,却在迈出半步时停住脚步。

他看见弟弟通红的眼睛里,除了愤怒和痛苦,还有被亲人伤害的绝望。那眼神让他心头一颤。

叶泽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将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

现在还不是解释的时候——这场戏,必须演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