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歌的身子猛地僵住了,黑暗中,那一双抓着被角的手瞬间收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她刚要开口,嘴唇就被那只温热干燥的大手死死捂住。那掌心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和皂角香,莫名地让人感到心安。江野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廓上,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镇定,像是一剂强心针,瞬间压下了她心头翻涌的惊恐。
“别动,在这儿看着妹妹们。”
江野松开手,压低嗓音嘱咐了一句,随后像只灵巧的黑豹,悄无声息地翻身下炕。
他随手抄起那个用来顶门的木棍,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土地上,却没有发出一丁点声响。对于一个拥有系统加持的人来说,这点潜行技巧简直就是小儿科。
外屋地里,那个被撬动的窗户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吱呀”声。
借着窗外映进来的雪光,能看见一个猥琐的黑影正笨拙地往里钻。那身形,那姿势,除了刘赖子那个色胆包天的蠢货,还能有谁?
江野躲在门帘后的阴影里,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冷笑。
想直接动手?那太便宜这孙子了。
既然你想翻墙偷香窃玉,那老子就让你这一宿都在茅房里度过,顺便给这漫漫长夜增加点有味道的回忆。
“系统,兑换强效巴豆粉,要兽医用的那种。”江野在心里默念。
“叮!扣除1点享乐值(预支),强效浓缩巴豆粉已发放到宿主手中。药效霸道,二两就能让一头牛拉到怀疑人生,请谨慎使用。”
江野手里凭空多了一个小纸包。
他看准了刘赖子那贪婪的德行。这货不仅好色,更是个出了名的馋鬼。刚才那一锅红烧肉的味道早就顺着烟囱飘遍了半个村,这孙子肯定闻着味儿就受不了。
江野悄悄把那包药粉倒进了灶台上那个装着凉白开的大瓷碗里。顺手又往里扔了两块冰糖,晃了晃。
糖水。
在这个年代,对于半夜摸进来的贼来说,这玩意儿的诱惑力不亚于那一铺热炕头。
做完这一切,江野故意踢了一下脚边的柴火棍。
“啪嗒。”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刚把半个身子探进窗户的刘赖子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直接骑在窗框上。他缩着脖子,贼眉鼠眼地往里屋瞄了半天,发现只有呼噜声,这才松了口气,心里暗骂自己胆小。
“妈的,吓死老子了……这江二流子睡得跟死猪似的。”
刘赖子吞了口唾沫,终于翻了进来。
屋里真暖和啊,还有股没散尽的肉香味。
他抽了抽鼻子,肚子立刻不争气地叫了起来。正准备往里屋摸,眼神一扫,借着月光看见了灶台上那个大海碗。
水?还是甜水?
刘赖子嗓子眼里都要冒烟了,想都没想,端起碗就是一大口。
甜的!
这可是糖水啊!
刘赖子大喜过望,心想这江野日子过得真滋润,睡觉前还泡糖水喝。他哪还顾得上别的,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几口就把那碗加了料的“特饮”灌了个底朝天。
刚放下碗,里屋突然传来一声极其清晰的咳嗽声,紧接着是江野那带着睡意的骂骂咧咧:
“谁啊?大半夜的不睡觉,找削呢?”
刘赖子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碗差点扔地上。
偷人那是技术活,被抓现行可就要挨揍了。江野那身板他是知道的,真要打起来自己肯定吃亏。
“撤!”
刘赖子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字,转身就往窗户那爬,手脚并用,跟个受惊的大耗子似的,连滚带爬地翻了出去,落地时还摔了个狗吃屎,却连哼都不敢哼一声,捂着屁股一溜烟跑没影了。
屋里。
江野靠在门框上,听着外面那狼狈逃窜的脚步声,忍不住笑出了声。
“跑?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你就等着屁股开花吧。”
……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整个靠山屯就被一阵又一阵凄厉的哀嚎声给吵醒了。
那动静是从村东头的公共茅房传来的,一声比一声惨烈,听着像是杀猪,又像是谁家要把肠子给拉出来了。
江野伸了个懒腰,神清气爽地推开门。
院子里的积雪上还留着昨晚那一串凌乱的脚印,证据确凿。
屋里,苏清歌正带着两个妹妹在叠被子。经过一晚上的休息,虽然还是瘦,但那股子惊惶不安的气色消散了不少。苏清玉更是一边叠被子一边吸溜鼻子,显然还在回味昨晚那顿红烧肉。
“姐夫,外面咋这么吵啊?”苏清玉好奇地把脑袋探出窗户。
“谁知道呢,可能是谁家年猪受惊了吧。”
江野坏笑着回了一句,随手抓了一把瓜子,揣在兜里就往外走,“你们在家待着,我去看看热闹。顺便去大队部透支点柴火回来。”
刚走到村口的大槐树下,就看见围了一圈人。
而在人群中间,公厕门口,刘赖子正扶着墙,两条腿软得跟面条似的,脸惨白惨白的,眼窝深陷,整个人像是被妖精吸干了精气神。
“哎呦……我的妈呀……我不行了……”
刘赖子刚想直起腰,肚子里就是一阵雷鸣般的“咕噜”声,吓得他脸色一变,夹着屁股转身又冲进了茅房。
“噗——”
那动静,惊天动地。
围观的村民们哄堂大笑,几个老娘们更是笑得直不起腰来。
“我说刘赖子,你这是偷吃啥了?这都拉了一宿了吧?咱大队的肥料任务都让你一个人包圆了!”
“这哪是拉肚子啊,这是要把陈年宿便都给清空啊!我看他连苦胆都要拉出来了。”
江野嗑着瓜子,晃晃悠悠地挤进人群,一脸关切地冲着刚从茅房里爬出来的刘赖子喊道:
“哎呀,赖子哥,你这是咋了?昨晚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一晚上不见,这就虚成这样了?该不会是亏心事做多了,遭报应了吧?”
刘赖子一听见江野的声音,浑身一哆嗦,那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恐惧。
他抬起头,那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江野,嘴唇都在哆嗦:
“江……江野……是你……一定是你……”
虽然没证据,但他总觉得昨晚那碗糖水有问题。可那明明是在江野家灶台上放着的,这小子自己也要喝的啊!难道这小子为了害人,连自己都坑?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
江野把瓜子皮一吐,脸色一沉,语气里带着几分威胁,“赖子哥,你这大早上的不去上工,在这随地大小便不说,还污蔑好人?信不信我去公社告你搞封建迷信,乱扣帽子?”
刘赖子被噎得直翻白眼,刚想骂两句,肚子又是一阵绞痛。
“哎呦……不行了……又来了!”
看着刘赖子再次狼狈地冲进茅房,江野心情大好。
这下子,至少三天之内,这孙子是别想有力气翻墙头了。
解决了这个苍蝇,江野哼着小曲儿往回走。
可刚走到自家胡同口,他的脚步就慢了下来。
只见自家破院子周围,那几个平时最爱嚼舌根的邻居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一个个鼻翼扇动,像是在闻什么稀罕味儿。
特别是住在隔壁的王桂花,正抻着脖子跟旁边的大脚婶嘀咕:
“我就说昨晚闻着一股子肉味儿,你还不信!你闻闻,这院子里到现在还有一股子油星气呢!这江野哪来的肉?该不会真去哪偷了吧?”
“那可不好说,昨天我还看他拎着两个大包袱回来。你说这苏知青也是,刚嫁过来就敢这么大吃大喝,这日子不想过了?”
江野眯了眯眼。
这就闻着味儿了?
也是,昨晚那顿红烧肉太嚣张,加上今早他又从系统里拿了几个白面馒头正在锅里热着,这香味是藏不住的。
在这个大家都啃窝窝头的年代,你家天天飘肉香,那就是原罪。
仇富这种心态,放在哪朝哪代都一样。
他没躲,反而大大方方地走了过去,手里那把瓜子嗑得咔吧响。
“哟,王婶儿,大脚婶,这一大早的趴我家墙头练气功呢?闻啥呢这么起劲?是不是我家烟囱冒出来的烟,都比你们家的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