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花被江野这一嗓子噎得够呛，老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她手里还攥着半把没嗑完的瓜子，翻了个白眼，酸溜溜地说道：
“江野，你少在这跟我打马虎眼。咱们这就是个土里刨食的命，谁家锅里煮的是啥，闻个味儿都知道。你这一大早就又是油又是肉的，也不怕把福气给折腾没了？这日子可不是这么过的，细水长流懂不懂？”
旁边的大脚婶也跟着帮腔，撇着大嘴：“就是啊，苏知青刚进门，你不得给人家留点过冬的口粮？别到时候吃了上顿没下顿，还得去大队部借救济粮，那可就丢人现眼了。”
江野听乐了。
这帮老娘们，明明是馋得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嘴上还非得装出一副为你好的样子，这叫做什么？这就叫典型的“恨人有，笑人无”。
他把手里的瓜子皮往雪地里一撒，拍了拍手，那一脸的无赖相里透着股让人牙痒痒的得意：
“婶子们，这就不用你们操心了。我江野这辈子啥都缺，就是不缺福气。再说了，我有媳妇了，不得把媳妇养胖点？让媳妇跟着我啃窝窝头，那还是爷们干的事儿吗？”
说完，他根本懒得看这两个柠檬精的表情，转身就进了院子，顺手把篱笆门甩得震天响。
进了屋，外面的寒气瞬间被隔绝。
灶台上的大铁锅里，白米粥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那米汤粘稠得像是胶水，泛着亮晶晶的光泽。江野把锅盖一掀，一股浓郁纯正的米香瞬间像是长了翅膀，顺着还没关严的窗户缝，毫不留情地轰炸了出去。
这还不算完。
江野从橱柜里掏出昨天炼猪油剩下的一碗油梭子，又拿出了四个圆滚滚的鸡蛋。
起锅，烧油。
猪油化开的那一刻，那种动物油脂特有的霸道香气，简直就是这个年代的核武器。
“滋啦——”
鸡蛋磕进去，蛋白瞬间膨胀起泡，变得焦黄酥脆，蛋黄还是颤巍巍的流心状。江野撒了一把葱花，那一瞬间激发的香味，能把人的魂儿都勾走。
院墙外。
原本还想再听两句墙根的王桂花，猛地抽动了两下鼻子，脸色瞬间变了。
“这……这是煎鸡蛋？还是用猪油煎的？”
这年头，鸡蛋那是“银行”，是换油盐酱醋的硬通货，谁家舍得这么大早上的拿来煎着吃？还一煎就是好几个！
就在这时，隔壁老王家传来了小孩撕心裂肺的哭声：
“哇——娘！我要吃那个！我也要吃香香的鸡蛋！我不吃这个拉嗓子的破窝头！呜呜呜……”
那是王桂花的小孙子铁蛋，被这香味馋哭了。
紧接着就听见王桂花恼羞成怒的骂声和巴掌声：“吃吃吃！就知道吃！你是饿死鬼投胎啊？那是败家子才吃的断头饭！咱不稀罕！给我憋回去！”
江野在屋里听得真切，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这就对了。
只有让你们馋哭了，我的系统才能高兴。
果然，脑海里那个熟悉的电子音适时地响了起来：
“叮！检测到宿主通过美食对周围环境造成强烈的精神暴击，收获大量怨念与羡慕值，转化为享乐值！判定为‘极度舒适’！”
“恭喜宿主获得暴击奖励：特级精面粉50斤（富强粉），老干妈风味豆豉两瓶！”
漂亮！
江野在心里吹了声口哨。这系统就是懂事，早饭吃粥嫌淡，反手就送来了下饭神器老干妈，还有五十斤富强粉，这下包饺子、蒸馒头都有着落了。
他心情大好，端着四个焦黄的煎鸡蛋，还有一碟子刚从系统里提取出来的红油豆豉，大步流星地走进了里屋。
桌子已经摆好了。
苏清歌正拿着抹布擦桌子，两个妹妹规规矩矩地坐在炕沿上。
当江野把那一盘子还在滋滋冒油的煎鸡蛋往桌上一放，苏清玉的眼珠子瞬间就被黏住了，脖子伸得老长，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其响亮的吞咽声。
“咕咚。”
这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苏清玉脸一红，但这回她没像昨天那么害臊，反而是一脸崇拜地看着江野，那眼神简直就像是在看什么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姐……姐夫……”
苏清玉结结巴巴地指着盘子，“这……这是给我们吃的？这可是鸡蛋啊，能换好几盒火柴呢！”
在她的认知里，鸡蛋是用来换东西的，或者是生病了才能吃一口的奢侈品。这一顿早饭四个蛋，简直豪横得没人性。
苏清歌也有些局促，她看着那碗粘稠的白米粥，又看了看那盘金灿灿的鸡蛋，眉头微微皱起，那种对于未来的担忧再次浮上心头：
“江野，这一顿早饭是不是太奢侈了？其实……其实我们喝点粥就行，鸡蛋留着……”
“留着干啥？孵小鸡啊？”
江野打断了她的精打细算，直接拿起筷子，不由分说地给每人碗里夹了一个荷包蛋，动作霸道又自然。
“我说过，在这个家，你们的任务就是吃好喝好。你看你们一个个瘦得跟豆芽菜似的，带出去我都嫌丢人。赶紧吃，吃完了才有力气长肉。”
说完，他自己夹起一个鸡蛋，一口咬下去。
酥脆的边缘在齿间碎裂，半熟的蛋黄流淌在舌尖，混合着猪油的香气，那滋味，绝了。
苏清玉再也忍不住了。
她看了一眼大姐，见苏清歌虽然嘴上说着浪费，但也没把鸡蛋夹回去，立马欢呼一声，捧起碗就是一大口。
“唔！好次！太好次了！”
小丫头含糊不清地喊着，腮帮子鼓得像个仓鼠，眼睛幸福得眯成了一条缝，“姐夫，你简直太厉害了！比我们知青点那个只会念酸诗的周文彬强一万倍！”
这马屁拍得，虽然直白，但听着顺耳。
江野挑了挑眉，拿筷子头敲了一下她的脑门，笑道：
“这就强一万倍了？那是你没见识。等过两天，姐夫给你整点更硬的，让你知道啥叫真正的神仙日子。”
一直没说话的苏清颜，默默地咬了一小口鸡蛋，又尝了一口那红油豆豉。
辛辣鲜香的味道瞬间在口腔里炸开，刺激得她小脸微微发红。
她抬起头，那双总是毫无波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看着江野认真地说道：
“这种辣椒酱的成分很复杂，发酵工艺至少需要三个月以上，而且这种油温控制……不是普通农家能做出来的。姐夫，你身上的秘密很多。”
江野手一顿，随即不在意地笑了笑：
“小丫头片子，知道得太多容易长不高。赶紧吃饭，吃完了我还有任务交给你们。”
“啥任务？”苏清玉嘴里塞着鸡蛋，含糊不清地问。
江野喝了一口热乎乎的米粥，目光扫过这三个虽然穿着破棉袄，但底子极好的姑娘，最后落在了还没缓过神来的苏清玉身上，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咱们家日子过得这么红火，总有人眼红不是？待会儿吃完饭，你们姐仨去知青点把剩下的东西都搬回来，顺便……帮我给某些人上上眼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