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月听着这番无耻至极的话,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差点没忍住,一巴掌呼在这个老虔婆的脸上。
但她忍住了。
她现在还不能跟他们彻底撕破脸,分家的事情还没办妥。
林清月猛地后退一步,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碰到了似的,捂着胸口,一脸悲愤和难以置信地看着黄老太。
“奶!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她的声音都在颤抖,眼泪又一次恰到好处地流了下来。
“龙俊他……他尸骨未寒啊!
我是他订了亲的未婚妻,我怎么能……怎么能去做那种对不起他的事情!
我……我宁死不从!我要为龙俊守节!一辈子不嫁人!”
她一边哭,一边捶着自己的胸口,演得情真意切,活脱脱一个刚死了丈夫、要立贞节牌坊的烈女。
黄老太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贞洁宣言噎住。
“你……你个死心眼的傻子!守节?守节能当饭吃吗?那可是一千块钱!”
“钱再多,也买不回我的清白!也买不回我对龙俊的感情!”
林清月哭着跑进屋,然后“砰”的一声关上门,留下黄老太在外面气得跳脚。
林清月靠在门板上,脸上的悲痛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讥讽。
跟她玩心眼?
这群极品还嫩了点。
她耳朵贴在门板上,很快,就听到外面黄老太离开的脚步声。
紧接着,传来王桂芬和林娇娇鬼鬼祟祟的说话声。
“妈,你看她那个假惺惺的样子,还守节呢,
我呸!我看她就是不想让咱们家拿到钱!”林娇娇尖酸刻薄的说。
“别管她,她不去,你去!”
王桂芬压低了声音,却掩不住话里的兴奋。
“娇娇,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那个军官长得俊,据说官当得比赵龙俊都大,你要是能攀上他,以后就是官太太了!
这比嫁给县城里的工人强多了!你等下就穿上新裙子,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去大队长家找他。
男人嘛,哪有不偷腥的?送上门的肥肉,他还能不吃?”
“妈……这……这不好吧?万一……”林娇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犹豫和向往。
“有什么不好的!富贵险中求!成了,你就是人上人!快去准备,我给你打盆热水,好好洗洗!”
听着外面的密谋,林清月嘴角的冷笑越来越大。
想去献身?
好啊,她就送她们一程夜,深了。
石桥村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只有偶尔几声狗叫,划破夜的宁静。
大队长家的院子里,东厢房的灯还亮着。
顾聿珺坐在桌前,就着昏暗的煤油灯,正在写关于赵龙俊牺牲情况的报告。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反复浮现出白天在赵家门口看到的那一幕。
那些为了金钱而扭曲的嘴脸,和那个跪在地上哭得肝肠寸断的瘦弱身影,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他烦躁地放下笔,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大口凉白开。
窗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声音。
顾聿珺的身体瞬间紧绷,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他常年在部队,警惕性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不动声色地站起身,走到门边,猛地一拉。
一个穿着粉色连衣裙,脸上抹着厚厚雪花膏的林娇娇,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吓了一跳,手还保持着要敲门的姿势。
看到顾聿珺冷若冰霜的脸,她又惊又喜,连忙挤出一个自认为最娇羞的笑容,捏着嗓子,嗲声嗲气地说:
“顾……顾军官,我……我是林清月的堂姐,我叫林娇娇。
我……我怕您晚上喝不惯我们这儿的水,特地给您送了点红糖水来……”
她把手里的碗递过去,身体还故意往顾聿珺身上挪去。
顾聿珺的眼神冷得能掉下冰渣子。
对这种投怀送抱的女人很多,他向来是厌恶到了极点。
顾聿珺连一句话都懒得说,伸出手像拎一只小鸡一样,掐住林娇娇的后衣领,然后手臂一甩。
“啊——”
林娇娇尖叫一声,整个人被毫不留情地像丢垃圾一样,从屋檐下丢出去,重重摔在院子里的泥地上。
“砰”的一声,手里的碗摔得粉碎,红糖水洒了一地。
这边的动静,立刻惊动了大队长一家和住在隔壁的几户人家。
“谁啊?大半夜的!”
“出什么事了?”
几扇门被推开,几道手电筒的光柱照过来,正好照在摔得七荤八素、满身红糖水的林娇娇身上。
“哎哟,这不是林家的娇娇吗?”
“她怎么穿成这样,大半夜的跑到顾团长屋里去了?”
“啧啧啧,这可真是……不要脸啊……”
“之前还一副不想嫁人的清高样子,原来是癞疙宝想吃天鹅肉,要高攀军官呢。”
林娇娇又羞又怒又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精心准备的“献身”,换来的竟然是这样的结果!
顾聿珺冷冷地瞥一眼地上的女人,让大队长帮忙处理,就关上了门。
等人群散去,一道黑影从他窗下的阴影里,悄无声息地翻了进来。
顾聿珺刚转过身,还没来得及坐回桌前,就敏锐地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
他猛地回头,一把就揪住藏在窗帘后面的人影。
“谁!”
手下触到的,是一具纤细柔软的身体。
借着煤油灯昏黄的光,顾聿珺看清来人的脸。
林清月还穿着白天那件宽大的男式衬衫,头发有些凌乱,一张小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
那双清亮的眼睛里,此刻正蓄满了泪水,像受惊的小鹿一样,惶恐又无助地看着他。
顾聿珺的心,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他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你来干什么?”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语调也轻柔了许多。
原本,他计划明天处理好赵家的事,去找她的。
昨晚的事情,他一个大男人总得给小姑娘一个说法。
林清月像是被吓坏了,身体一软,往地上倒去。
顾聿珺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捞进怀里。
女孩的身体又轻又软,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香,和昨晚那疯狂的一夜,记忆里的触感重合在了一起。
顾聿珺的身体,瞬间变得梆梆僵硬。
林清月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心里冷笑。
演戏嘛,谁不会?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音色带着哭腔,又软又糯:“顾……顾团长,我……我是来求你救命的……”
“救命?”顾聿珺皱眉。
“我奶……我奶她逼我,让我来……来伺候你……”
林清月说着,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说,只要我把你伺候好了,你就会把抚恤金判给我。
可……可我不能那么做!我对不起龙俊!我……我跑出来了,我不敢回家,我怕他们打死我……”
她一边哭,一边抓紧了顾聿珺的衣服,仿佛是在抓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顾聿珺听着她的话,再联想到刚才林娇娇的行为,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他对林家那群人的厌恶,又加深了一层。
“你放心,有我在,他们不敢动你。”
林清月“呜呜”地哭着,身体在他怀里蹭啊蹭,幽幽地说道:
“顾团长……那天晚上的事……我……我没跟我家里人说。”
顾聿珺的身体,再次僵住。
“我……我这几天的身子,一直不爽利。
我们乡下地方,也没个避孕的汤药买……你说……你说万一……万一要是有了……可怎么办啊……”
她抬起水汪汪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你那么厉害,还还弄了……那么久,应该、应该会怀上……”
似是而非、又大胆直白的虎狼之词,像一颗炸弹,在顾聿珺的脑子里炸开!
他的脸从脖子一路红到了耳根!
长这么大,他还从来没有被一个女人这么“调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