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2-16 03:01:31

我摇摇头。

“帮我把我娘的妆匣拿来。”

秋禾从柜子里取出一只旧妆匣。

红漆剥了大半,但我从小抱着它睡觉,上面的花纹我闭着眼都能摸出来。

我打开妆匣,里面有一支玉簪,一对耳坠。

这是我娘留给我的全部东西。

至少我以为是全部。

明天,我就戴着这支簪子出嫁。

一百二十万两也好,一支玉簪也好。

是我的东西,我认。

不是我的东西,我也认。

但如果原本是我的,被人拿走了——

那我不认。

2.

腊月十八。天没亮。

秋禾帮我梳头,手一直在抖。

“别抖了。”

“小姐,我害怕。”

“怕什么?”

“听说裴家世子病了三年了,太医都说没救了。这才让人去……冲喜。”

我看着铜镜里的自己。

暗红色嫁衣,衬得脸色发白。

“死不了。”

“啊?”

“命硬的人,死不了。”

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他还是说自己。

辰时,轿子来了。

我以为好歹会来一顶花轿。

结果来了一顶青布小轿。

两个轿夫。

连个吹鼓手都没有。

赵氏站在门口,笑盈盈地看着我。

“芷兰,路上当心。”

她笑得真好看。

亲手把亲生女儿最大的竞争对手送走了,能不好看吗?

“谢谢赵姨娘。”

我喊的是“赵姨娘”。

她脸色变了一瞬。

她嫁进沈家十六年了,早就当自己是正经主母。但她进门的时候,我娘还在。她是妾。

我娘死后,她才扶正。

“你——”

“走了。”

我没看她,弯腰上轿。

秋禾跟在轿子旁边,怀里抱着我的妆匣。

就这么上路了。

没有鞭炮,没有送嫁队伍,没有亲人相送。

轿子摇摇晃晃,穿过半个京城。

从城南到城北。

从最热闹的正街,拐进最安静的巷子。

裴家,武安侯府。

我在轿子里掀开帘子看了一眼。

朱红大门,铜钉兽首,门口两尊石狮子。

比沈家气派十倍。

但是大门上挂着白灯笼。

冲喜。

所以半喜半丧。

轿子从侧门进去。

连正门都不走。

一个嬷嬷等在门口,面无表情。

“沈家姑娘?跟我来。”

没有喜婆,没有迎亲,没有拜堂。

她领着我穿过三进院子,到了最后面一个偏院。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

“世子在里面。”嬷嬷说,“你进去,给世子磕个头。冲喜的规矩,三天内不许出院子。”

她说完,转身就走了。

我看着那扇门。

推开。

屋里很暗。

窗户关着,只有一盏油灯。

床上躺着一个人。

我走近了看。

他很瘦,脸色苍白,闭着眼睛。

但五官很好看。

即使病成这样,也看得出底子好。

“裴衍?”

我试着叫了一声。

没有反应。

我又叫了一声。

还是没有反应。

我在床边站了一会儿。

然后,按嬷嬷说的,跪下磕了个头。

“沈芷兰,见过夫君。”

起身的时候,我看到他的手指动了一下。

很轻。

但我看到了。

他没有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