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更新时间:2026-02-16 03:01:32

他看着我。

“一百二十万两嫁妆里,有九十万两是你娘的。”

我的脑子嗡了一下。

九十万两。

一百二十万两里面,有九十万两,是我娘留给我的。

父亲把我娘的嫁妆,全部给了姐姐。

然后把我,用一顶素轿,送去冲喜。

我站起来。

手还在抖。

“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说了,我查过。”

“你为什么要查?”

“因为你是我挑的。”

我看着他。

“侯府冲喜,不缺姑娘。”他说,“我让人送信给沈家,指名要你。”

“为什么?”

他看着我,目光平静。

“因为你娘,曾经救过我娘的命。”

我娘。

我几乎已经记不清她的样子了。

她死的时候,我才五岁。

“你娘去世之前,给我娘写过一封信。”

他从枕头下面摸出一封信。

信纸已经发黄了。

我接过来。

是我娘的字迹。

我认得。

妆匣里那支玉簪的锦盒上,也有她的字。

信上写着——

“衍儿年幼,日后若有缘,望裴夫人照拂小女芷兰一二。芷兰命苦,她父亲靠不住。我的嫁妆,怕是留不到她手里。”

我的眼眶热了。

但我没哭。

我娘在十八年前就知道了。

她就知道,父亲会夺走她的嫁妆。

她什么都给不了我,只能在临死前给远在京城的旧友写一封信。

求人家照拂她的女儿。

我把信折好。

“所以你不是真的病。”

“病是真的。三年前中过毒。但已经好了。”

“那你为什么装病?”

“装病有装病的用处。”

他看着我。

“一个‘将死’的侯府世子,能看到很多真面目。”

我明白了。

他装病三年,是在看谁是敌人,谁是朋友。

而我被送来冲喜,也在他的计划里。

“你想帮我要回嫁妆?”

“你娘帮过我娘。这份恩情,我还。”

他顿了顿。

“但路要你自己走。我可以给你机会,但打脸的事,得你自己来。”

我看着他。

这个“将死”的男人,眼睛里有光。

“好。”

我说。

“我自己来。”

4.

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做两件事。

第一件:在侯府站稳脚跟。

第二件:收集证据。

裴衍给了我一把偏院的钥匙,让我可以自由出入。

“但在外人面前,我还是‘病重’。”他叮嘱我。

我点头。

在侯府的人眼里,裴衍依然卧床不起。而我是个安安静静的冲喜媳妇,每天做的事就是给世子熬药、抄经祈福。

但私底下,裴衍安排了一个人给我——侯府的管家周叔。

周叔是裴衍最信任的人。

“少夫人要查什么,尽管说。”

“我要查沈家的账。”

“沈家的商铺、田产、进出账目?”

“对。尤其是十八年前到现在的。”

“我去办。”

周叔的效率很高。

三天后,他送来了一沓纸。

沈家的账目。

不是沈家自己给的——是通过侯府的关系,从官府的田产档和商会的记录里调出来的。

我一页一页地看。

看到第三页的时候,我的手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