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铺面,八间。
原主:苏蕙(即我娘)
十六年前过户至:沈芷瑶(即我姐姐)名下
过户人:沈正德
那年我两岁。
我娘刚死了三年。
父亲等我娘死了三年,就把她的铺面过户给了姐姐。
我继续往下看。
桑田,两千亩。
原主:苏蕙。
十四年前过户至:赵氏(即我继母)名下。
赵氏。
她连姓都没换。直接落在自己名下了。
我又翻了一页。
绸缎庄,两间。
原主:苏蕙。
十二年前出售,所得银两六万两,入沈正德私账。
我合上纸。
“秋禾。”
“小姐?”
“去把我娘的妆匣拿来。”
秋禾把妆匣递给我。
我把它翻过来。
妆匣底部有一层薄木板,嵌得很紧。
小时候我一直以为它就是匣底。
但今天,我拿了把小刀,沿着缝隙撬。
木板松了。
下面是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
嫁妆清单。
我娘亲手写的。
上面列着每一样东西:三十六抬嫁妆,明细到每一匹缎子、每一件首饰、每一间铺面、每一亩田。
最下面,她写了一句话——
“此为芷兰嫁妆,万不可落入旁人之手。”
旁人。
她写的是“旁人”。
她不敢写丈夫的名字。
但她知道。
她什么都知道。
我把嫁妆清单贴身收好。
这是我的第一张底牌。
5.
冲喜满一个月,沈家来人了。
不是父亲,是姐姐身边的丫鬟翠儿。
“二小姐,大小姐让我来给您送些衣裳。”
翠儿笑嘻嘻的,手里提着一个包袱。
我打开看了看。
两件旧衣裳,一双布鞋。
是姐姐穿剩下的。
从小到大,我穿的都是她剩的。
“替我谢谢姐姐。”
我把包袱放到一边。
翠儿在屋里转了一圈,眼睛骨碌碌地看。
“这院子好小啊,比咱们沈家的柴房也大不了多少。”
她嘴上说“可惜”,但语气里全是得意。
大小姐嫁了世子,住的是正院。你呢?一个偏院。
“翠儿,世子的病怎么样了?”她压低声音,“听说快不行了?”
“嗯,还那样。”
“那……那您怎么办?”
“等着呗。”
翠儿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已经死了的人。
她走了。
但她不知道,她前脚走,周叔后脚就来了。
“少夫人,查到了。”
“什么?”
“当初侯府给沈家送冲喜帖的时候,帖子上没有指名。是沈家自己选的人。”
我知道。
“问题是——第一次,沈家报上来的名字是大小姐沈芷瑶。”
我愣了。
“后来呢?”
“后来沈家换了人。把大小姐的名字划掉,换成了二小姐。”
“谁换的?”
周叔递过来一张纸条。
是沈家当时送给侯府管事的回帖。
上面姐姐的名字被墨笔划掉。
旁边写着我的名字。
那个字迹,我认得。
是姐姐的字。
不是父亲换的。
是姐姐亲手换的。
她知道侯府世子“快死了”。她知道来冲喜可能要守寡。
她不想来。
所以她把我推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