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更新时间:2026-02-16 03:01:39

他是来打探裴衍到底还能活多久。

如果裴衍快死了,他就来安排我“回家”——然后再把我嫁出去,再收一笔聘金。

如果裴衍没死,他就来跟侯府攀关系。

哪种情况,我都是他手里的棋子。

“行了,”父亲站起来,“你好好在这儿待着。过两个月我再来看你。”

他走了。

赵氏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同情。

只有庆幸。

庆幸被送来冲喜的不是她女儿。

他们走后,我坐在桌边,看着桌上的冷茶。

秋禾过来:“小姐,老爷真的收了三万两?”

“嗯。”

“那小姐的嫁妆……”

“没有嫁妆。我娘的嫁妆也被拿走了。连我这个人,都被卖了三万两。”

秋禾的眼圈红了。

“小姐……”

“别哭。”

我站起来。

“哭没用。”

我走到窗边,推开窗。

外面是侯府的后花园。

冬天,花都谢了,只有几棵松树还绿着。

“秋禾,帮我磨墨。”

“磨墨?小姐要写什么?”

“写账。”

我坐下来,摊开纸。

我娘的铺面,八间。

我娘的桑田,两千亩。

我娘的绸缎庄,两间。

侯府的聘金,三万两。

一笔一笔。

全写下来。

“这些,他欠我的。”

秋禾站在旁边,一声不吭。

我写完最后一个字,吹干墨迹。

“小姐打算怎么办?”

我把纸折好。

“不急。”

“等合适的时候。”

7.

冲喜第二个月,裴衍开始教我一件事。

下棋。

不是围棋,是“棋局”。

“你要回嫁妆,光有证据不够。”

他靠在床头,手里捏着一颗棋子。

“你还需要一个局。”

“什么局?”

“让他们自己露出来。”

他把棋子放下。

“你爹为什么敢侵吞你娘的嫁妆?”

“因为……我娘死了。没人追究。”

“还有呢?”

“因为我年纪小。什么都不懂。”

“还有呢?”

我想了想。

“因为沈家在京城商会有人。就算有人知道,也没人会替我说话。”

“对。”裴衍点头,“所以你一个人去告,告不赢。你需要一个场合。”

“什么场合?”

“一个所有人都在看的场合。”

他看着我。

“你需要一个舞台。让所有人亲眼看见,沈正德是怎么对他死去的原配和亲女儿的。”

“怎么做?”

“三月初九,是侯府的春宴。每年都请京城的世家和商户来。你爹年年想来,年年没有请帖。”

“今年有?”

“今年,我让周叔给他送一张。”

他笑了一下。

“你爹一定会来。他巴不得跟侯府攀上关系。”

“然后呢?”

“然后,让他表演。”

“什么意思?”

“你觉得,你爹在外人面前会怎么说你?”

我沉默了。

我太了解他了。

在外人面前,他是个好父亲。

“两个女儿都是心头肉。”

“芷兰去冲喜,我心如刀绞。”

“她娘走得早,我把她当眼珠子疼。”

说得比唱的还好听。

“你让他先表演。”裴衍说,“让所有人听到他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