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始至终,他没有回头看我们一眼。
我们三人被士兵像扔破烂一样,推出了相府的大门。
红漆大门“砰”的一声关上,上面贴上了白色的封条。
哥哥柳承嗣还跪在地上,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地面。
母亲沈氏坐在他旁边,还在笑,还在唱。
路边的行人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昔日的丞相家人,如今成了京城最大的笑话。
我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走到哥哥身边,把他拉了起来。
“哥,我们得走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痛苦和迷茫:“书言,爹他……”
“爹让我们活下去。”我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很坚定。
我拉起母亲。
她的手很凉,眼神空洞。
我看着眼前繁华的京城街道,第一次感到如此陌生和寒冷。
家没了,父亲也没了。
只剩下我们这三个被父亲“抛弃”的孤儿。
身后,有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跟了上来。
02
天色渐晚。
冷风卷着落叶,刮在我们单薄的囚衣上。
母亲开始喊冷,喊饿。
哥哥柳承嗣脱下自己的外衣,披在母亲身上,把她紧紧搂住。
他像是突然长大了,沉默地扛起了一切。
我们漫无目的地走着,不敢停下。
因为身后,那几条“狼犬”一直跟着。
是魏太师的人。
太后赦免了我们,但他不甘心。
斩草要除根,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
我们不能去客栈,身上一文钱都没有。
也不能去投靠故旧,那只会给别人带去灾祸。
京城之大,却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处。
我们走到一条偏僻的巷子里。
尽头是一座破庙。
“哥,今晚就在这儿歇歇吧。”我说。
哥哥点点头,扶着母亲走了进去。
破庙里积满了灰尘,神像的脑袋掉了一半。
我们刚坐下,巷口就出现了几个人影。
他们堵住了出口,手里拎着棍棒,脸上带着狞笑。
“哟,这不是相府的公子和小姐吗?怎么落魄到住破庙了?”为首的汉子阴阳怪气地说。
哥哥立刻站起来,把我和母亲护在身后。
“你们想干什么?”他声音发沉。
“干什么?魏太"师爷"吩咐了,送你们一家人,下去跟柳丞相团聚。”
那人说完,挥了挥手。
几个人同时围了上来。
哥哥抓起一根断掉的庙柱,横在胸前。
“别过来!”
但他久读诗书,哪里是这些地痞流氓的对手。
只一个照面,他手里的木棍就被打飞,人也被一脚踹倒在地。
“哥!”我惊呼一声。
一个混混朝我抓来,嘴里不干不净:“这小妞长得还挺水灵,正好让兄弟们乐呵乐呵。”
我下意识地后退,却撞到了冰冷的墙壁。
退无可退。
母亲被吓到了,尖叫起来,死死抱住我。
绝望中,我瞥见地上有一块碎裂的瓦片。
我毫不犹豫地捡起来,藏在袖子里。
那只脏手离我越来越近。
就在他要碰到我的瞬间,我猛地抬手,用尽全身力气,将锋利的瓦片边缘划过他的手腕。
“啊!”
一声惨叫。
鲜血喷涌而出。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最柔弱的庶女,会如此狠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