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愣住了,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但我不能吐。
我站直身体,举着带血的瓦片,眼神冰冷地看着他们。
“谁再敢上前一步,我就杀了他。”
我的声音在发抖,但眼神没有。
那几个混混被我的样子镇住了。
他们是来杀人的,但没想过自己也会死。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巡城卫!巡城卫来了!”
那几个人脸色大变,顾不上受伤的同伴,咒骂着四散而逃。
危机暂时解除了。
我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剧烈地喘息。
哥哥爬过来,扶住我,声音沙哑:“书言,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
巡城卫并没有进来,脚步声很快远去。
我知道,他们不是巧合路过。
是有人在暗中帮我们。
是谁?
我正想着,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小厮,从破庙的后窗探进头来。
他看了看我们,确认安全后,翻了进来。
他走到我面前,递过来一个小小的布包。
“小姐,这是老爷让小的交给您的。他说,活下去,然后去城南的‘同福’米行。”
说完,他把布包塞进我手里,转身就走,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我打开布包。
里面是几张银票,还有一封信。
信上只有四个字。
“物归原主。”
03
同福米行。
京城南边最不起眼的一家米行。
我和哥哥扶着母亲,站在米行门口。
米行老板是个干瘦的中年人,正拿着算盘算账,看到我们,眼皮都没抬一下。
“买米吗?还是当东西?”
哥哥上前一步,从怀里拿出那封信,递了过去。
“我们找人,送信上的人。”
老板这才抬起头,接过信。
他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他飞快地把信收起来,站起身,对我们说:“跟我来。”
他带着我们穿过店铺,来到后院。
后院很小,只有三间厢房,但打扫得很干净。
老板指着东边那间说:“你们暂时住这里。不要出去,不要跟任何人说话。”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请等一下。”我叫住他。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我。
“我爹……他还有什么话留下吗?”
老板沉默了片刻,说:“丞相说,他一生为人臣,忠于君,忠于国。唯独亏欠了家人。他让你们忘了他,好好活下去。”
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掉了下来。
我们在这间小小的厢房里安顿下来。
老板每天会派人送来饭菜和干净的衣服。
母亲在熟悉的环境里,情绪稳定了很多。
她不再哭闹,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偶尔会对着窗外发呆。
哥哥柳承嗣,从那天起,就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风度翩翩的相府大公子,他开始跟着米行的伙计一起干活。
扛米包,卸货,什么脏活累活都抢着干。
他的手磨出了血泡,又结了茧。
一天晚上,他回到房间,把一小袋铜钱放在桌上。
“书言,这是我今天挣的工钱。”他笑着说,脸上还有灰。
我看着他,心里又酸又暖。
“哥,你不用这么辛苦。”
“不辛苦。”他摇摇头,眼神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爹用他的命换我们活着,我们不能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