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了一下。
“用你的工资先垫着。”他说。
“为什么用我的？”
“家里的钱存了定期，取出来有损失。你先垫着，回头再说。”
我看着他。
“好。”
我从自己的工资卡里转了一万八。
那个月，我的工资卡余额剩了430块。
我去超市买菜，站在货架前算了半天。
鸡蛋又涨价了，一块二一个。
我放下了鸡蛋，买了一袋挂面。
后来，类似的事情越来越多。
女儿要交兴趣班的费用，他说我先垫着。
房东要涨房租（拆迁后我们在外面租房住），他说我先垫着。
家里的物业费、水电费、女儿的衣服鞋子，全是我在付。
我问他：“你的工资呢？”
他说：“投出去了。”
“投什么？”
“你不懂。跟朋友做点生意。”
“什么生意？”
他不耐烦了。
“你烦不烦？我在外面跑项目容易吗？你就知道问钱钱钱，除了钱你还会什么？”
我不说话了。
那段时间，我开始失眠。
不是因为钱的事。
是因为一个奇怪的直觉。
有一天晚上，周国平又没回来。我翻来覆去睡不着，半夜两点起来倒水。
路过鞋柜的时候，我看见他的公文包。
他走得急，忘了带。
我犹豫了十秒钟。
然后打开了。
里面没什么特别的。
几份合同，一盒名片，一包纸巾。
还有一张银行卡。
不是我们家的银行卡。
我翻过来看了一眼——户名：周国平。
卡号陌生，开户行是城南的一家支行。
我把卡号记了下来，把卡放回原处，把公文包合上。
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
第二天早上，我给银行客服打了电话。
“您好，我想查一下这张卡近三年的大额交易记录。”
客服说需要本人到柜台查询。
我去了。
我带了结婚证。
银行的工作人员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帮我打了流水。
A4纸，打了整整十二页。
我坐在银行大厅的椅子上，一页一页看。
转出，转出，转出。
全是转出。
收款人只有一个名字。
林婉清。
每一笔转出金额不一样。有5万的，有10万的，有30万的，有一笔50万的。
三年，大大小小几十笔。
累计金额——
我算了三遍。
762万。
八百万的拆迁款，被他转了762万给一个叫林婉清的人。
这张卡的余额：3846元。
加上家里那张存折的218块。
我们家的全部积蓄：4064块。
我把流水纸叠好，放进了包里。
站起来，走出银行。
太阳很好。
我站在银行门口站了大概五分钟。
然后我走向了马路对面的公交站台。
我没有哭。
我在想一件事——
林婉清是谁？
3.
查一个人的信息，其实不难。
我在手机上搜了“林婉清”三个字。
没搜到什么有用的。这个名字太普通了。
但银行流水上有一个信息——收款账户的开户行，是城东万和支行。
城东。
周国平最近两年经常去城东。他说城东有个项目要跟。
我从来没有去过城东那个“项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