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往上翻。
翻了很久。
最早的一条消息是去年六月。
孙媛入职三个月后。
“建平哥，今天谢谢你帮我解围。”
“不客气，你是新人，正常。”
再往后。
“建平哥，赵姐安排的那个报告我实在写不出来，你能不能帮我看看？”
“我把赵敏的模板发给你，你照着改就行。”
再往后。
“建平哥，那个华锦的方案我看了，赵姐写得太专业了，客户presentation的时候我怎么讲啊？”
“我教你。你把第三部分背下来，数据的部分不用管，客户问起来你就说‘具体数据我回去核实’。”
“那如果钱总问细节呢？”
“不会。有我在，他不会为难你。”
我看着屏幕。
手指没有抖。
但胃里那股泛酸变成了一块硬邦邦的东西。
他不是“让孙媛帮我润色”。
他是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
把我的方案，一步一步，移到孙媛的名下。
教她怎么说，教她怎么演，教她怎么在客户面前表现得像“方案是她做的”。
我继续往下翻。
翻到九月。
“建平哥，我觉得赵姐好像有点不高兴。”
“没事，她不知道。”
“万一她知道了呢？”
“她不会查这些。放心，我了解她。”
他了解我。
十年了，他的确了解我。
了解我不会计较。了解我会说“好”。了解我会继续加班、继续改方案、继续收他的衣服叠好放进柜子。
了解我是可以随便用的。
我把手机放回茶几上。
原来的位置。
角度没有变。
书房里他还在开电话会。
“嗯嗯，对，这个季度的数据我让人整理一下……”
让人整理。
那个“人”是我。
永远是我。
我坐在沙发上，盯着黑掉的电视屏幕看了很久。
屏幕上映着客厅的倒影。
茶几、沙发、他那部旧手机。
还有我。
一个坐在自己家客厅里，像客人一样安静的人。
5.
我没有在那个晚上质问他。
我需要确认一件事。
第二天上班，我到得很早。
办公室没人。
我打开电脑，进了公司的邮件系统。
我要找的是华锦项目的全部邮件往来。
从七月到十月，我和客户方对接的所有邮件都在里面。
发件人：赵敏。
收件人：钱广明（华锦方客户负责人）。
抄送：周建平。
一共三十七封。
每一封都是我写的。
方案初版、修改说明、预算拆解表、供应商比价单、阶段推进计划——全部。
没有一封邮件的发件人是孙媛。
一封都没有。
但公司内网里，项目归档的负责人栏写着：孙媛。
结项报告的署名：孙媛。
客户满意度回访的对接人：孙媛。
周建平改的。
他有总监权限，内网的项目信息他可以直接编辑。
我把这三十七封邮件全部转发到了我的个人邮箱。
然后打开那份方案的本地文件。
右键——属性。
创建者：赵敏。
创建日期：7月3日。
修改历史：共47次修改，全部由“赵敏”的账号完成。
我截了图。
存到U盘。
然后我做了一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