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叶歆站在门口。
她没有走过来。
我回头时,看见她正抱着一个孩子。
赵维真。
赵新东的女儿,七岁,患有先天性心脏病。
赵新东也在。
他站在她们身旁,神情沉重。
叶歆抱着赵维真,哭得几乎站不稳。
“维真也要做手术……她等不起了。”
我一瞬间没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
她抬头看我,眼里是我从没见过的决绝。
“晓敏情况已经这样了,如果真的……如果真的撑不住,她的心脏可以救维真。”
我的脑袋嗡地一声。
“你在说什么?”
她哭着抓住我手臂。
“那是一条命啊,维真才七岁,她还小……”
我看着病床上的女儿,又看着她怀里的孩子。
我突然觉得冷。
“那晓敏呢?”
她避开我的视线。
“医生说……希望不大。”
那一刻,我第一次感到一种无法形容的撕裂。
不是失去的恐惧。
是被背叛。
我还没反应过来,护士就把我请出病房,说要进行下一步检查。
我被挡在门外。
赵新东低声劝她。
“别太激动,对身体不好。”
他的手扶在她肩上,熟练又自然。
我忽然想起,这三天里,他几乎一直在。
我问他:“你怎么知道维真要做手术?”
他顿了下。
“医院早就排了时间。”
我盯着他。
他移开视线。
两个小时后,医生出来。
面色沉重。
“孩子情况恶化,随时可能脑死亡。家属要提前考虑相关手续。”
叶歆几乎没有犹豫。
她说:“签吧。”
我怔住。
“签什么?”
护士递来文件。
遗体器官捐赠协议。
我的手发抖。
“谁让你签的?”
叶歆低声说:“我不想让她白白走。”
我猛地推开她。
“她还活着!”
她却看着我,眼神里没有半分迟疑。
“如果她真的走了,至少能救一个孩子。”
那一瞬间,我像被人抽空。
我冲进病房。
医生已经开始准备。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离开病房的。
我只记得签字栏上,有她的名字。
叶歆。
手术室的门关上。
红灯亮起。
赵维真被推进另一间手术室。
赵新东站在门口,低头不语。
我站在走廊中央,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很响。
像鼓。
几个小时后,医生宣布。
张晓敏脑死亡。
心脏移植成功。
赵维真生命体征平稳。
我走进那间空荡荡的病房。
床单被换过。
仪器被撤走。
连她的发卡都不见了。
仿佛她从没存在过。
我蹲在地上,眼泪第一次失控。
所有画面在脑子里反复重播。
叶歆抱着赵维真的样子。
她签字时的果断。
赵新东的沉默。
我忽然明白一件事。
他们早就商量好了。
不是临时决定。
是计划。
一股热意冲上头顶。
我回到走廊。
手术室门刚开。
赵维真被推出,脸色红润。
叶歆握着赵新东的手。
他们看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