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林可的声音。
背景很吵,像是在餐厅。
“林可,你表姨的厂在哪?我到了,这里什么都没有。”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林可笑了。
“苏晚,你终于发现了。”
我的手指开始发抖。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林可的声音很轻松,“就是想让你滚远点。”
“你……”
“你知道吗?你走了,你的位置就空出来了。”
我愣住了。
“王总说了,只要你不在,那个主管的位置就是我的。”
主管。
我盯了三年的位置。
“还有,张浩跟我表白了。”
张浩。
我喜欢了两年的男人。
“他说他一直喜欢我,只是碍于你是我闺蜜,不好意思开口。”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可可,菜上了。”
“来了——”林可冲那边喊了一声,然后对我说,“苏晚,别怪我,谁让你挡我路呢?”
电话挂断了。
我站在原地,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十年。
我们认识了十年。
大学四年,她没钱吃饭,我把生活费分她一半。
工作三年,她业绩不够,我帮她做方案。
我以为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结果,她把我骗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抢了我的位置,抢了我的男人。
我蹲在村长家门口,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村长的老伴端了杯水出来。
“姑娘,别哭,哭坏了身子。”
我接过水,喝了一口。
“我没事。”
我不能有事。
我还得想办法活下去。
那天晚上,我睡在村长家的柴房里。
躺在木板床上,闻着干草的味道,我一夜没睡着。
回去?
没钱。
找工作?
这里没信号,连简历都发不出去。
我身上只剩三百块钱。
是辞职前最后一个月的伙食费。
三百块钱,在这个小镇,能撑多久?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
林可,这笔账,我记下了。
第二天一早,我爬起来。
村长在院子里喂鸡。
“醒了?饿了吧?锅里有粥。”
我喝了两碗粥,感觉活过来一点。
“叔,这镇上有什么活能干吗?”
村长想了想。
“活倒是有。山上有个茶园,每年这时候采茶,一天能挣六十块。”
六十块。
不多,但能活。
“我去。”
村长看了我一眼。
“姑娘,你这细皮嫩肉的,干得了?”
“干得了。”
我站起来,把碗洗了。
“叔,茶园怎么走?”
茶园在山上,要走四十分钟的山路。
我穿着帆布鞋,背着帆布包,跟着几个大姐往山上爬。
太阳越来越毒,汗水顺着脸往下滴。
“小姑娘,你从哪来的?”一个大姐问我。
“北京。”
“哎呦,大城市来的!怎么跑这采茶?”
我笑了笑,没说话。
茶园很大,一眼望不到头。
管事的大叔给我发了个竹筐。
“新来的?会采吗?”
“不会。”
“我教你。两叶一芽,轻轻掐,别用力拽。”
我学着他的样子,掐下第一片茶叶。
很嫩,很绿。
“就这样,动作快点,一天采十斤,晚上结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