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味道甜腻腻的,像栀子花。
我在电梯里闻到过同样的味道。
六楼,钱丽身上的味道。
我没说话。
他出门了。
我站在阳台上,看到他的车没往公司方向开。
往小区西门开了。
西门出去左转,是一条小路。
小路尽头是翠苑二期。
那天晚上我翻了结婚纪念日的聊天记录。
上个月是我们结婚十二周年。
我提前一周在微信上问他:“十二号那天要不要出去吃个饭?”
他回了一个字:“忙。”
那天晚上他“加班”到十一点。
我一个人吃了一碗面。
煮面的时候,手机响了。以为是他。
是物业群的消息。汪德胜发的:
“再次提醒7号楼周敏女士,限期清理公共区域堆放物。”
下面跟了六个“收到”。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面泡久了。烂了。没吃完。
那天之后我开始留意。
赵建军的手机从来不离身。洗澡都带进浴室。
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他的手机随便放茶几上,从来不锁屏。
我没翻他手机。
但我发现了另一件事。
上个月的信用卡账单。
有一笔消费:翠苑二期底商“花知语”花店,399元。
我没有收到过花。
还有一笔:新世纪商场三楼“黛安芬”,1280元。
我没有收到过新内衣。
账单上还有一笔:翠苑二期16栋单元门禁卡补办,50元。
他补办了一张别的小区的门禁卡。
我拿着账单坐了很久。
客厅的灯没开。
窗外路灯的光照进来。
我看到鞋柜上那个相框。
结婚照。
我穿白纱,他穿西装,两个人笑得很用力。
相框上有一层灰。
很久没人擦了。
4.
我决定去一趟翠苑二期。
不是去闹,是去确认。
下午两点,我走到翠苑二期16栋门口。
按了门禁。没反应。
但我不需要进去。
因为单元门开了,出来一个人。
钱丽。
她穿着一件真丝睡衣外面套了件开衫,脚上趿拉着拖鞋,头发是刚睡醒的样子。
下午两点,穿着睡衣。
她住六楼。这里不是她家。
她看见我,愣了半秒。
然后笑了:“哎,周姐?你怎么在这儿?”
我看着她。
“这哪儿?”我问。
“我朋友家,我来拿个东西——”
“哪个朋友?”
她的笑僵了一下。
“周姐你这是……”
我没继续问。
我低头看了一眼她手里。
一串钥匙。
钥匙扣上挂着一个皮质吊坠,上面烫了两个字母。
Z. J.
赵建军。
赵建军的钥匙扣。
我见过一万次。
他车钥匙上就挂着同款。只不过那个是棕色的,这个是黑色的。
黑色是新买的。
我抬头看了一眼楼上。
三楼,有一扇窗户的窗帘拉着。
下午两点,大太阳。
别的窗户都开着,只有那一扇拉着窗帘。
我没说话,转身走了。
钱丽在后面喊:“周姐,你别误会啊!”
我没回头。
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我接了赵建军的电话。
“你在哪呢?”他问。语气挺正常的。
“出来办事,”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