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我加班,你自己吃。”
“好。”
我挂了电话。
站在路边等红灯。
绿灯亮了,我没走。
又红了。
旁边有人碰了我一下:“大姐,绿灯。”
我走过马路。
回到家我把门关上,坐在沙发上。
茶几上还放着那张信用卡账单。
花知语花店,399。
黛安芬,1280。
翠苑二期门禁卡,50。
加上上个月给钱丽舅舅汪德胜送的两条中华。
一条450。两条900。
我之前不明白赵建军为什么突然给汪德胜送烟。
现在明白了。
投诉不是业主自发的。
是钱丽让汪德胜发起的。
汪德胜是钱丽的舅舅。
而赵建军,是知道的。
那张投诉书上,赵建军的签名签在最下面。
字很端正。
他签的时候,应该很从容。
因为那就是他的主意。
把我赶走。
让钱丽住进来。
一切就顺理成章了。
全楼投诉,妻子搬走,小三入住。
谁也怪不到他头上。
怪全楼。怪消防规定。怪那几箱“杂物”。
不怪赵建军。
赵建军只是“尊重大家的意见”。
我把账单折好,放进包里。
从头到尾,我没有哭。
不是忍着。
是已经不疼了。
疼的那个阶段,在我看到钥匙扣上"Z.J."两个字母的时候,就过去了。
现在是另一种感觉。
很清醒的那种。
5.
赵建军没想到我会同意搬走。
我说:“行,我搬。”
他愣了一下。
“你……同意了?”
“你们不是说限一周吗,”我说,“我三天搬完。”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一丝不确定。
大概是觉得太顺利了。
“你想搬到哪?”他问。
“我自己找。”
他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那个点头很快,像是怕我反悔。
我在手机上找了一间出租屋。城东,六楼步梯房,月租一千五。
搬家那天是周二。
工作日,楼里没什么人。
我自己叫了搬家公司。两个师傅帮我搬箱子。
赵建军不在。说是出差了。
我知道他在翠苑二期。
钱丽也不在。
楼里很安静。
我拎着最后一个纸箱走到一楼。
路过电梯。
电梯门是开着的。
里面的灯管上个月我刚换过。
是暖白色的,我特意挑的,因为冷白色显得压抑。
我伸手按了一下关门键。
“滴”了一声。
门关上了。
镜面的电梯门上映出我的影子。
一个女人,抱着一个纸箱,站在她维护了十二年的电梯面前。
我用袖子擦了一下按钮面板。
习惯了。
擦完才反应过来——这已经不关我的事了。
搬家师傅在外面喊:“姐,东西都装好了,走吗?”
“走。”
车开出小区的时候,我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7号楼。
六层,三十二户。
我在这里住了十二年。
没有一个人下来送。
没有一个人发消息说“搬家辛苦了”。
连客套都没有。
到了出租屋,六楼,没电梯。
我扛着箱子一层一层爬。
爬到四楼的时候停下来喘气。
走廊的灯是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