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连锁反应不是突然发生,而是早就埋着,只是之前有人一直把门撑着。门一撤,风就灌进来。
陆行站在旁边,压低声音。
“詹董昨晚给您打过电话,您没接。他今天又联系了几次。”
我把手机推远一点。
“先不回。”
上午十点,周立敲门进来,脸色严肃。
“江总,詹氏发了律师函,要求我们恢复对联合项目的资金拨付,理由是‘恶意中止合作造成损失’。”
我接过函件扫了一眼。
措辞很凶,但落点很虚。詹家现在需要的是钱,不是法律胜利。
“回函。”我把纸放回桌面,“按合同条款,列出风险触发点,要求他们先完成增信和审计。”
周立点头。
“另外,詹氏内部有人在打听我们下一步动作,可能准备对外释放消息。”
“随他们。”我说,“我们不回应。”
我把当天的会议照常开完。
一场一个小时的并购评审会,一场项目风控会,一场供应链对接会。每个人都在各自的轨道上奔跑,只有詹家像被突然拔掉电源,灯一盏盏灭下去。
下午三点,詹父再次打来电话。
我接了。
他声音比前两天低了许多,像一夜之间老了几岁。
“晓卫,给我十分钟。”
我看着窗外的车流。
“说。”
他没有寒暄,直接切入。
“银行那边收紧了,我们的项目停工,供应商要预付,几个合作方也在撤。”
“我知道。”我语气平淡。
他咬了咬牙。
“你想要什么?你开个数,或者开个条件。佳佩年轻,有些事做得不妥,我让她给你道歉。”
我沉默两秒。
“詹董,这不是道歉能解决的。”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你要毁了詹家?”
“我只是把江家的东西收回来。”
他呼吸明显急促。
“你们订婚宴都取消了,还不够?”
我没有回答。
他压着怒气又压着惧意,最后吐出一句。
“晚上我带她去见你。”
我没有说行,也没有说不行。
挂断电话后,我让陆行把晚上的应酬全部取消。
“改到家里。”我说。
陆行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需要安排保安吗?”
“安排。”我顿了顿,“别闹得太难看。”
天黑得很快。
我回到家,客厅灯没全开,只留了两盏壁灯。暖色光落在地毯上,安静得像一间没有人的样板房。
茶几上放着两份文件。
一份是詹氏合作项目清单,一份是解除担保的流程节点。
我不准备拿这些压人。
我只想让她看清,自己踩断的是哪根梁。
门铃响起的时候,才七点半。
我没有让佣人开门,自己过去。
门一开,詹佳佩站在门口。
她和我上一次在江氏会客室见到的样子完全不同。
没有高跟鞋,没有名牌包。
她穿着一套简单的灰色套装,鞋面有灰尘,像是一路跑过来。头发没精心打理,发尾微乱,眼下有明显的青影。
詹父站在她旁边,神色疲惫,肩线都塌了一点。
郑铭琦也来了。
他站得更远,像刻意和他们保持距离,西装依旧笔挺,但眼神不再从容,手里捏着手机,指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