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那是什么?”
我抬起手中那杆饮过无数鲜血的长枪,枪尖直指城头。
声音嘶哑,不似人声。
萧景恒皱了皱眉,似乎对我的无礼极为不悦。
他怀里的刘若嫣娇呼一声,柔弱无骨地缩进他怀中,像是被我的杀气惊扰。
“沈渝,认清你的身份。”
萧景恒揽住刘若嫣,动作轻慢地拂了拂袖口。
“沈家通敌叛国,意图谋反,朕已依律处决。”
“念在你此战有功,朕特许你留个全尸。”
“还不跪下谢恩?”
2 欲加之罪
通敌?
叛国?
我看着那两颗在风中微微摇晃的头颅,忽然就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凄厉,惊得身后的战马都开始骚动不安。
我父亲为国征战半生,身上的伤疤比朝臣的功勋章还多。
我兄长为护粮草,被敌军围困雪山三天三夜,啃光了树皮,喝尽了马尿,也未曾后退半步。
这就是他口中的叛国?
“萧景恒,你屁股底下这把龙椅是谁帮你打下来的,你忘了?”
我双眼血红,驱马向前,一步,又一步。
“你说沈家谋反?证据呢?!”
“放肆!”
萧景恒被戳中了痛处,猛地一拍城垛,脸上满是恼羞成怒的狰狞。
“沈渝!你敢直呼朕的名讳?这就是你们沈家的教养?”
他指着我,手指在微微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
“证据?你要证据?”
他冷笑一声,从袖中甩出一沓信件,扬手洒下。
白纸黑字,像一场突兀的葬雪,洋洋洒洒,落在干涸的护城河边。
“这是在你父亲书房搜出的密信!与敌国暗通款曲的铁证!”
“还有你兄长私藏的龙袍,就在沈府密室之中!”
“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抵赖?!”
我看着那些散落的纸张,连弯腰去捡的欲望都没有。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所谓的密信,不过是他早已找人备好的拙劣模仿。
所谓的龙袍,更是这世上最可笑的栽赃。
沈家若想反,三年前他夺嫡最凶险的那一夜,我父亲的大刀就能架在他的脖子上!
何必等到今天?
何必等到我拼死打完这最后一场硬仗?
“陛下,这种鬼话,你自己信吗?”
我仰起头,目光像两把淬了寒冰的利刃,要将他虚伪的面具寸寸割裂。
“你不过是怕了。”
“你怕沈家功高盖主!”
“你怕这兵权握不在自己手里!”
“你怕天下百姓只知有沈家军,不知有你萧景恒!”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萧景恒的脸上。
他的脸色由青转紫,被彻底撕开伪装的羞耻感,让他眼中的杀意再也无法抑制。
“住口!”
他厉声咆哮。
“沈渝,朕给过你机会!”
“只要你交出虎符,安心在后宫做一个妃子,朕可以保沈家一世富贵!”
“是你自己不识抬举!是你父亲那个老匹夫顽固不化!”
“朕才是天子!这天下是朕的!你们沈家,不过是朕养的一条狗!”
“狗不听话,就该杀!”
原来如此。
原来我们沈家三代人的忠骨,在他眼里,不过是一条可以随意宰杀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