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比边疆的风雪更冷,更刺骨。
身后的将士们彻底炸了。
“放屁!老将军一生忠烈,怎会谋反!”
“我们为国杀敌,家小就落得如此下场?!”
“昏君!这是昏君!”
张猛更是双目尽赤,拔刀怒吼:“将军!反了!咱们杀进去,替老将军和少将军报仇!”
“放肆!谁敢造次!”
城墙之上,瞬间冒出无数弓箭手。
密密麻麻的箭矢泛着寒光,齐齐对准了我们。
萧景恒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重新找回了掌控一切的感觉。
“沈渝,看看你身后这些为你卖命的人。”
“你若现在跪下认罪,自废武功,朕,或许还能留他们一条狗命。”
“否则,今日这城下,便是你们三千人的葬身之地!”
他在逼我。
用我最在乎的袍泽兄弟的命,逼我跪下。
这个男人,永远都知道怎么把刀子,捅向我最柔软的地方。
我握紧长枪的手,指节已然泛白,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跪?
向我的杀父仇人,灭门凶手,跪?
可若是不跪,这三千跟我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兄弟,顷刻间就会变成刺猬。
萧景恒欣赏着我的挣扎,眼中的快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太享受这种将昔日高不可攀的女战神踩在脚下的感觉了。
“怎么?还没想好?”
他缓缓抬起手,做了一个预备下令的姿势。
弓弦绷紧的声音,在死寂的空气中,格外刺耳。
“朕,数三声。”
“一。”
“二。”
3 剜心之痛
“慢着!”
一声娇媚入骨的轻喝,打断了萧景恒的催命倒数。
一直像菟丝花般依偎在他怀里的刘若嫣,伸出柔荑,轻轻按住了他的手。
她穿着一身奢华至极的云锦宫装,发髻上缀满了金翠珠玉,整个人光彩夺目。
与城下满身血污、形同恶鬼的我,是两个世界的人。
“陛下,别这么凶嘛,吓坏了姐姐可怎么好。”
她掩唇轻笑,眼波流转间,却透着蛇蝎般的阴冷。
“姐姐刚从边关回来,还不懂宫里的规矩,陛下可得慢慢教才是。”
说着,她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拿在指尖把玩。
那玉佩通体温润,上面雕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
我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缩成了针尖。
那是母亲的遗物!
是母亲临终前交到我手上,说是留给我未来夫君的信物。
大婚那日,我曾亲手,把它系在了萧景恒的腰间。
可现在,它却挂在这个女人的身上!
“哎呀,这玉佩的成色是极好的,可惜是个旧物,上面还有股子沙土味儿。”
刘若嫣嫌恶地皱了皱眉,用指尖挑着玉佩的系绳,在城墙边上轻轻晃荡。
“就像姐姐一样,只会舞刀弄枪,满身臭汗,哪里比得上妹妹这般解语花呢。”
“陛下,您说是不是?”
萧景恒宠溺地刮了下她的鼻子,纵容地笑道:“爱妃说得对,这等粗鄙之物,确实配不上你。”
“还给我!”
我厉声嘶吼,声音里是再也无法压抑的颤抖。
那是母亲留给我,最后的一点念想!
刘若嫣看着我痛不欲生的模样,笑得更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