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办公室在最里面，一面巨大的落地窗。
从这里看下去，能清楚看见楼下那两条街。
“王记面馆”门口冷清。
“小李面馆”门口倒是有几个人在排队。
我站了很久。
然后，我坐回我的办公桌。
打开电脑，点开公司的工作群。
群名“狼腾征途”，成员 32 人。
我开始打字。
一个字一个字地敲。
“通知：从明天开始，公司为全体员工提供为期半个月的免费午餐。”
“就餐地点：公司对面，‘小李面馆’。”
“所有人凭工牌记账，月底公司统一结算。”
发出去。
一秒。
两秒。
群里炸了。
“老板牛逼！”
“江总万岁！”
“终于不用吃王记那张臭脸了！我早就想说了！”
“小李家的面好吃！就是地方小，总排队！”
“半个月！我的天！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我看着屏幕上的消息，一条条刷过去。
我心里那股火，慢慢灭了。
三十个人。
一碗面就算二十块，一天就是六百。
半个月，九千块。
九千块，对我的公司，九牛一毛。
对小李面馆，是一笔天降横财。
对老王……
我关掉聊天窗口，再次走到窗边。
楼下，老王还在店里，估计正为赶走一个“占便宜”的客人而得意。
我笑了。
老王，明天会很精彩。
02
第二天，十一点四十五。
我合上笔记本电脑。
“走，吃饭。”我对外面办公室喊了一声。
“来咯！”
“江总带队，干饭去！”
办公室里响起一片椅子挪动的声音。
很快，我的办公室门口就挤满了人。行政主管张萌拿着个小本子跑过来。
“江总，跟小李老板打过招呼了，他说没问题，给我们预留了座位。”
“行。”我点头。
我走出办公室，三十多号人跟在我身后，浩浩荡荡。
我们公司做游戏开发，员工都年轻，正是能吃能闹的年纪。一群人涌进电梯，叽叽喳喳，讨论着中午吃什么浇头。
电梯到一楼。
门一开，我们这群人像潮水一样涌出去。
写字楼门口，正对着那两条街。
左边，王记面馆。右边，小李面馆。
老王正站在自己店门口，嘴里叼着烟，眯着眼看街景。
他看见了我。
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轻蔑和不耐烦的表情，好像在说“你还敢来”。
他大概以为我是来找茬的。
我没看他。
我领着我的人，直接一个右转，走向小李面馆。
我身后，三十多人的队伍，像一条长龙，从他店门口经过，一个拐弯，涌进了对面。
我能感觉到老王那道黏在我背上的视线。
从疑惑，到震惊。
小李面馆不大，十几张桌子。我们这群人进去，瞬间把店堂塞得满满当当。
老板小李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斯文。他和老婆两个人忙得脚不沾地。
看见我们进来，他赶紧迎上来，脸上带着点受宠若惊的紧张。
“江总，你们来啦！快请坐，里面给你们留了位置。”
他把我们引到最里面的几张拼起来的长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