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来的租客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恐惧,仿佛我身上带着病毒。
我没有争辩。
我默默地收拾着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一个背包,一个破旧的行李箱。
房东就站在门口,像监工一样盯着我,生怕我顺走他屋里任何一件不值钱的东西。
半小时后,我拖着行李箱,站在了车水马龙的街头。
天空是灰色的,就像我的心情。
我无处可去。
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是妹妹的主治医生打来的。
我的心猛地一沉。
“陈默吗?我是你妹妹的主治医生。”
“医生,是不是手术有消息了?”我急切地问。
“是有点消息,不过不是好消息。”医生的语气很沉重,“医院床位突然紧张,上面通知,你妹妹的手术可能要无限期延后了。”
“为什么?不是都安排好了吗?”我的声音开始颤抖。
“我也不知道具体原因,这是院里的决定。”
医生说完,叹了口气,挂断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站在原地,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失业,被赶出家门,妹妹的手术被取消……
一张无形的大网,从四面八方朝我收紧,要将我彻底勒死。
钱坤的能量,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他不仅要我在这个城市混不下去,他还要摧毁我唯一的希望。
夜幕降临,我找不到住的地方,只能在一个过街天桥下蜷缩着。
城市的灯火在我眼前明明灭灭,每一盏灯的背后,都是一个温暖的家。
而我,像一条被遗弃的流浪狗。
冷风灌进我的衣领,我抱紧了双臂,却感觉不到半分温暖。
五年前那个雨夜的记忆一股脑涌上来,压得我喘不过气。
那天,我也是送外卖。
大雨滂沱,我为了救一个横穿马路的小女孩,被一辆失控的法拉利撞飞。
剧痛之后,我的右眼陷入了永久的黑暗。
肇事者,就是钱坤的儿子,钱峰。
一个刚满十八岁,喝得醉醺醺的富二代。
事后,钱坤找到了躺在病床上的我。
他没有一句道歉,只是轻描淡写地给了我一张支票。
“这点钱,够你下半辈子了。这件事,到此为止。你该知道怎么说。”
那笔钱,大部分都用来保住了我的命,剩下的,根本不足以支撑我残破的人生。
而钱峰,没有受到任何惩罚。
他们用钱和权势,封住了所有人的口,也封住了我光明的未来。
我从背包的夹层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用手帕包裹的东西。
打开手帕,里面是一枚精致的袖扣。
这是那天从钱峰的西装上掉下来的。
袖扣上,刻着钱峰名字的缩写字母。
钱峰。
这五年来,我忍辱负重,一边打零工,一边调查他们一家。
我知道孙丽华有每周二下午去恒隆商场喝下午茶的习惯。
昨天的一切,都不是偶然。
是我故意出现在她面前,是我故意让她注意到我,是我一步步引她发怒,说出那句“我要弄瞎你的眼”。
我被逼入了绝境,但我没有绝望。
相反,我的眼神在黑暗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钱坤,你以为这样就能打倒我吗?
你错了。
你把我逼得越狠,我的反击就会越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