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说,还好口子不深,但可能会留疤。
我的心又是一紧。
从医院出来,天已经黑了。
我没有回家,那个我和周远共同的家。
我开车去了我自己的婚前公寓,一个他和他家人都不知道的地方。
房子很小,但很干净。
我给悠悠洗了热水澡,换上干净衣服,然后找出医药箱,再次检查她的伤口。
她大概是哭累了,喝了半杯牛奶就睡着了。
睡梦中,小小的身体还在一抽一抽。
我坐在床边,看着她脸上的纱布,看了整整一夜。
天亮的时候,我拿出手机,做了一件事。
我把我名下所有银行卡的流水,都导了出来。
特别是过去三年,每一笔给周远和他家人的转账,每一笔家庭开销。
我一条一条,做了标记。
02
手机响了。
是周远。
我没接。
他锲而不舍,一遍遍地打。
手机震动得像一条濒死的鱼。
我把它调成静音,扔在沙发上。
悠悠醒了,摸着额头,小声说:“妈妈,疼。”
我给她冲了蜂蜜水,做了她最爱吃的鸡蛋羹。
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吃,我的心才感觉回到原位。
上午十点,门铃响了。
我从猫眼看出去,是周远。
他找到了这里。也对,他想找,总有办法。
我没开门。
他在外面敲,从一开始的“老婆,开门”,到后来的“你到底想干什么”,再到最后的“你别不识好歹”。
声音越来越大。
我抱着悠悠,坐在客厅地毯上,陪她玩积木。
外面的声音,像是另一个世界。
半小时后,敲门声停了。
我手机进来一条短信。
是周远发的:“你闹够了没有?我妈都气病了!赶紧给我滚回来!”
我删掉短信。
下午,我带着悠悠去了商场。
给她买了新玩具,新裙子。
她很高兴,很快就忘了额头上的伤。
晚上,我哄她睡着后,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登录邮箱,里面有一封一年前的邮件。
是我发给自己的备忘录。
标题是:石桥镇,刘翠芬。
那是我无意中听到的。
一年前的一个周末,我在书房看书,张兰在客厅阳台打电话。
她大概以为我不在家,声音没有刻意压低。
“……钱收到了吧?……对,每个月都按时打。……孩子怎么样?……别让他乱跑,别让人看见。……尤其是周晴快要订婚了,千万不能出岔子……”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
我听到了几个关键信息。
一个孩子。
周晴。
钱。
我竖起耳朵,听到她说:“……刘翠芬,这事就拜托你了,我们家周晴以后嫁得好,少不了你的好处。……地址没错,就是石桥镇……”
挂了电话,她走进来,看到我,吓了一跳。
“你在家啊?吓我一跳。”
我装作刚戴上耳机听音乐的样子,冲她笑了笑。
她没怀疑。
从那天起,“石桥镇,刘翠芬”这几个字,就刻在了我心里。
我当时想,只要周晴一家人别太过分,我就把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
毕竟,家和万事兴。
现在我才明白,我的忍让,换来的不是和平,是他们的得寸进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