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儿子心疼你，也心疼他妹妹。他觉得我是外人，我爸妈也是外人。”
“所以，他让我自己来。”
“我就自己来了。”
“现在，你告诉我，我哪里做错了？”
赵秀娥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看看我，又看看病床上的丈夫，眼神里全是慌乱。
我没再看她。
我拿起我的包，对着护工交代道：“王姐，这里麻烦你了。病人的儿子女儿都来了，有什么事，你直接找他们。”
说完，我转身就走。
身后，是赵秀娥惊慌失措的声音。
“许静！你……你去哪？”
我没有回头。
只是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淡淡地说了一句。
“他不是我爸。”
“那是你儿子，你弟弟。”
“你们的家人，你们自己照顾。”
“我一个外人，就不奉陪了。”
03
我走出病房，将身后的混乱和惊愕彻底隔绝。
医院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此刻闻起来，竟有种奇异的清爽。
我感觉像是卸下了一个背了五年的沉重龟壳，每走一步，都无比轻松。
我没有回家。
那个地方，已经不能称之为家了。
那只是周明凯的家。
我开着车，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转着。
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老公”两个字。
我觉得讽刺极了。
我随手按了静音，把手机扔在副驾驶上，任由它执着地闪烁，震动。
我找了一家酒店，开了个房间。
痛痛快快地洗了个热水澡，把一夜的疲惫和晦气都冲刷干净。
然后，我拉上窗帘，关掉手机，蒙头大睡。
这一觉，我睡得天昏地暗。
没有梦，没有纷扰。
等我再醒来时，已经是下午四点。
窗外阳光正好，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斑。
我打开手机。
几十个未接来电，全是周明凯和赵秀娥的。
还有十几条微信。
周明凯的。
“你去哪了？怎么不接电话？”
“我到医院了，爸怎么样了？”
“许静，你闹够了没有？我妈都跟我说了，你怎么能在医院跟她顶嘴？还有没有规矩了？”
“我告诉你，你马上给我回来！当着我妈的面给她道歉！”
“你再不回信息，后果自负！”
我一条一条地看过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规矩？
后果自负？
真可笑。
以前，他每次这样威胁我，我都会害怕。
怕他生气，怕这个家散了。
现在，我只觉得解脱。
我点开微信，找到一个号码，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李律师，有时间吗？我想咨询一下离婚的事。”
对方很快回复：“有。随时可以。”
做完这一切，我才慢悠悠地回了周明凯一条信息。
只有两个字。
“地址。”
他立刻把医院的地址发了过来，还附带一句。
“算你识相。赶紧滚过来！”
我看着那两个字，笑了笑，然后开车去了医院。
我到病房门口时，听见里面传来周明月撒娇的声音。
“哥，你可算来了！你都不知道，嫂子今天多过分！她居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顶撞妈，还说爸不是她爸，让她自己照顾！真是太没教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