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我不想了。
我看着她们俩一唱一和，那副理直气壮的嘴脸，只觉得无比恶心。
我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继续用棉签给公公喂水。
我的沉默，似乎更加激怒了赵秀娥。
她一把夺过我手里的水杯，重重地磕在床头柜上。
“许静，我问你话呢！你哑巴了？你看看你爸，都伤成这样了，你怎么现在才通知我们？明凯是我儿子，他爸出事了，他能不来吗？你是不是故意的？就想让我们周家所有人都觉得你最孝顺，你了不起？”
周明月立刻跟上：“妈，你还不知道她？心机深着呢。肯定是我哥哪里得罪她了，她就拿我爸出事撒气。真是最毒妇人心！”
她们的声音很大，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周围人好奇的目光里。
我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慢慢地，慢慢地抬起头。
我看着赵秀娥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看着周明月那张充满刻薄和鄙夷的脸。
我看了她们很久。
看得她们心里有些发毛。
赵秀娥色厉内荏地喊道：“你看什么看！我说错了吗？”
我忽然笑了。
很轻，很淡，甚至带着一点说不出的嘲讽。
“看完了。”我说。
“什么看完了？”赵秀 T 娥没反应过来。
“我说，我把你们的表演看完了。”
我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清晰到让整个病房瞬间安静了下来。
赵秀娥和周明月都愣住了。
她们大概从没想过，一向逆来顺受的我，会用这种语气和她们说话。
我站起身，个子比赵秀娥高出半个头。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问：“第一，谁告诉你我没通知周明凯？”
“第二，谁告诉你是我不让他来的？”
“第三，他爸出事了，他是不是应该来，你应该问他，而不是问我。”
我的眼神很冷，冷得像手术室里的器械。
赵秀娥被我的气势镇住了，结结巴巴地说：“你……你这是什么态度？明凯说了，是你自己跑出来的，没跟他说！”
“是吗？”
我拿出手机，点开通话记录，直接递到她面前。
“凌晨三点零五分，我给周明凯打电话，通话时长一分二十秒。够不够他听清楚他爸摔了？”
赵秀娥看着手机屏幕上清晰的记录，脸色一白。
周明月还想嘴硬：“那……那谁知道你电话里说了什么！说不定你就是故意没说清楚！”
我收回手机，目光转向她。
“你想知道我说了什么？”
我顿了顿，然后清晰地，缓慢地，复述着周明凯当时的话。
“我说，你爸摔了。他说，大半夜的折腾什么？你爸又不是没腿，自己去！别吵我睡觉！”
我说得很慢，确保每一个人都能听清。
尤其是那句“你爸又不是没腿”。
我说完，整个病房死一般的寂静。
赵秀娥的脸，瞬间从涨红变成了惨白。
周明月的嘴巴张着，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病床上的周国华，原本痛苦的脸上，更是漫上了一层绝望的灰色。
我看着她们震惊到失语的样子，心里没有一点波澜。
我只是平静地陈述了一个事实。
然后，我看着赵秀娥，继续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