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静,你来了明凯呢?”
我走过去,蹲下身,平静地说:“他睡着了,我没叫醒他。”
周国华的眼神黯淡下去,嘴角扯出一点苦笑。
救护车很快就到了。
我跟着上了车,办入院手续,垫付医药费,跑前跑后。
医生说,是股骨颈骨折,需要马上手术。
我看着手术同意书,毫不犹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许静。
整个过程,我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冷静,高效。
直到护士问我:“病人的儿子呢?手术风险需要和他交代一下。”
我拿出手机,找到了周明凯的号码。
就在我准备拨出去的那一刻,我停住了。
我为什么要打给他?
他不是说,别吵他睡觉吗?
那就让他好好睡吧。
我收起手机,对护士说:“他马上就到,你先跟我说吧,我能做主。”
一个多小时的手术,我一个人守在外面。
走廊的灯光惨白,照得人心慌。
但我心里却异常的平静。
那种平静,是彻底心死之后,才有的超脱。
手术很成功。
公公被推了出来,麻药还没过,沉沉地睡着。
我给他安排好病房,请了护工,安顿好一切。
天,已经蒙蒙亮了。
我站在医院的走廊尽头,看着窗外灰白色的天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口浊气,仿佛吐出了五年来的所有委屈和不甘。
从今往后,我只为自己活。
02
我在医院守了一夜。
直到第二天早上七点,护工来了,我才稍微松了口气。
护士过来查房,量体温,测血压,一切正常。
公公周国华也醒了,麻药的劲儿过去,伤口疼得他直冒冷汗。
他看着我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叹了口气。
“小静,辛苦你了。明凯那小子,还没来?”
我给他倒了杯温水,用棉签湿润着他干裂的嘴唇,语气淡淡的。
“可能堵车吧。”
我不想再为那个男人找任何借口,但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刺激一个刚做完手术的老人。
我这五年,就是这样过来的。
永远在为周明凯一家的自私和凉薄,找着各种各样的借口。
然后骗自己,他们只是不懂事,他们没有坏心。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
坏,就是坏。
自私,就是自私。
哪有那么多理由。
正说着,病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婆婆赵秀娥和 小姑子周明月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赵秀娥一进门,看都没看病床上的丈夫,径直冲到我面前,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质问。
“许静!你是怎么回事?我儿子说你半夜就跑出来了,家里电话也打不通!你老公都快急疯了!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
她的嗓门又尖又利,瞬间吸引了整个病房的目光。
旁边床的病人和家属都看了过来。
周明月也抱着胳膊,在一旁阴阳怪气地帮腔。
“就是啊嫂子,我哥担心你一夜没睡。你倒好,一个人跑出来,手机还关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跟谁私奔了呢?”
我一夜没合眼,脑袋嗡嗡作响。
换作以前,我肯定会马上低头道歉,解释是因为公公摔了,手机没电了,然后把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